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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東西永遠也不要去珍藏,
不要珍藏著去等待不確定的特別的日子。
朋友打來電話,說她前一段日子出了車禍,
現在正在家靜養,問我有沒有時間去看看她。
放下電話,我急忙往她那邊趕。
開門的是她的先生,
朋友坐在客廳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腿上蓋了條毛毯。
見我進來抱歉地笑笑:沒去接你,我站不起來了。
我大驚。毯子拿掉,露出她長短不一的雙腿。
我頓時呆住了。
怎麼會這樣?
朋友說:在高速公路上被一輛失控的大卡車給撞的。
朋友拍拍身邊的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讓我坐下,
待我擦幹了眼淚,她叫先生把輪椅推過來。
看見嶄新的輪椅心裏又
是一痛,看著朋友的先生把她抱上輪椅,
感覺真是觸目驚心,她曾經有多美的一雙腿啊!
女友讓我推她進了臥室,指著衣櫥讓我打開。
我上前打開,裏面是一件漂亮的象牙白吊帶裙,
裙長及膝,兩條纖細的吊帶中間
隨意搭著條透明的銀灰色真絲長披肩,
上面用銀絲繡著柳葉圖案,
標明價格的商標小吊牌還掛在上面。
朋友讓我把裙子和披肩都取下來,
拿在手裏細細地撫摸,比在身上給我看:好看嗎?
我的鼻子酸酸的:真好看!
朋友把裙子疊好遞到我手上:送給你。我連忙擺手。
朋友低著頭:你想我以後還用得著嗎?
一句話,兩人又迸出眼淚。
朋友又拿出個白色的鞋盒,
打開來是雙漂亮的白色六英寸高跟鞋,
她說:這鞋和裙子是配對的。
我點點頭:真漂亮!
朋友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來,
無比傷感地慢慢對我說:
你知道,當我發現我以後永遠是現在這樣,
心裏最遺憾的是什麼?
我最遺憾的是我再也不能穿漂亮的裙子了。
我知道我的腿很長很美,尤其穿這種露著小腿的裙子更好看。
我有很多漂亮的裙子,車禍後我都送人了。
只是這一件是我最喜歡的,我一直珍藏著捨不得穿,
總想要等到一個最特別的日子,
一個與眾不同的日子和場合,
但好像日子每一天都很平常都不特別,
我也就永遠失去了穿它的機會。
她停了一下,拉過我的手:
現在我知道美麗的東西永遠也不要去珍藏,
不要珍藏著去等待不確定的特別的日子。
從朋友家出來,天已經很晚。
我懷抱著這件美麗昂貴的裙子、披肩、皮鞋坐在車裏,
腦子裏朋友傷殘的雙腿和美麗的裙子
交疊在一起不停地閃現,
心痛到抽搐成一團,
那些"重要的日子"、"特別的日子"
也許將來還會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但漂亮的露著小腿的裙子和
美麗的六英寸高跟鞋已經不存在於她的字典裏了。
其實,生活裏我們不是常常把那些自認為
最美麗最珍貴的物和事都細心收藏,
總想要等到一個重要的場合、
一個合適的時候、一個特別的機會才肯拿出來展示?
回到家,先生還在邊看電視邊等我。
去臥室換上裙子、鞋子、披肩出來,
先生眼睛一亮:天啊!你真漂亮!
這些東西都是哪里買的?
我搖搖頭,對他說是朋友送的,
因為她再也不能穿裙子了,因為她沒有腿了。
先生的眼睛黯淡下去,
拉我坐下拿過裙子看著上面的標籤說:
怎麼回事?
這是三年前買的,但裙子還是新的。
我的淚又湧出來:
她買了好久,她以為總有一天她會穿上,
她一直在等一個特別的日子......
先生摟過我,撫著我的頭髮:
那個特別的日子從來沒有來,是嗎?
第二天早上起,
先生已經在廚房裏忙碌,當我睡眼蒙目龍地走進廚房,
看到餐臺上擺放著早餐,
裝早餐的是幾只象牙瓷的盤子,
那是兩年前我在一次展銷會上買的一套餐具,
盤子表面的光澤非常細膩,
周邊點綴著紅的草莓和細小的綠葉。
這會兒裏面盛著只黃白的荷包蛋,非常好看。
我知道先生一直不讓我拿出來用,
怕失手砸碎了再也配不成一套,
他常說將來有一天搬了大房子
需要請客的時候七零八落的不好看。
今天早上知道他幾點鐘起的床,
用了多久才把這套收藏在儲藏室的碟子找出來。
吃完早餐,
我搬了張凳子去開一排吊櫃的門,
那裏收藏著整套各式各樣的從買回來後就束之高閣的
雕花水晶玻璃酒杯。
那是我陸陸續續買回來的,有的只在過年請客時用過一兩次,
有的從來沒用過。
每次用完都趕緊收起來,怕被孩子打碎,
總想等孩子長大到不會失手打碎的年齡再拿出來用的,
但我發現我一直都覺得他會打碎,
不管他是2歲還是12歲。
所以這些美麗的食具、酒具平時是絕不擺上我們家的餐桌。
現在我把它們通通搬上餐桌,
我不要再等到不確定的某個特別的、不平凡的日子。那些美麗的
東西,我現在隨時都要看到。
中午先生和孩子去了電子城,
我坐下來給先生寫一張生日卡片,
儘管他的生日已經過去一周了。
以前我每次想寫封信給他,表達一下濃郁的情意,
感謝他對我這麼多年的寵愛和包容,
我甚至想讓他知道我很佩服他很愛他,
但每次總是告訴自己不用著急。
下一次下一個生日還會來,
我甚至想,
或者到兩個人都老得走不動了的時候再寫給他也不晚。
現在我知道並不是所有的"明天"
都會一如既往地站在前面等我,
我必須把我對他的那些愛與感激隨時告訴他。
我還打電話給一家影城,
告訴他們我要訂三張週末的《哈利·波特》的電影票,
兒子說過很多次想讓我陪他去看他喜歡的一些電影,
但我總覺得自己很忙,
抽不出時間陪他去看那些兒童電影,
往往要他等,
等到天氣好的時候,心情好的時候,
等到我有時間的時候。
一拖再拖,拖到所有的電影院都放過一遍了,
那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間總也還沒到來。
而孩子已經快到了不需要我陪著看電影的年齡,
想到突然有一天他就會長大離家,
只留給我一個匆匆的背影和永久的遺憾--
我錯過了陪他看電影聊電影的樂趣,
這個樂趣再也不會回來了。
晚上看電視的時候,先生拿出了一疊售樓宣傳單,
每一張上面都印著精美的圖片,
先生把它們放在我面前說:
來,挑一處你喜歡的房子。
我看看先生,他以前從來不會把這種東西帶回家的,
也反對我帶回來。
他一向認為自己有房子再買房子是增加無謂的開支。
這時他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把其中一張挑出來給我看:
這處不錯,離東湖很近,
在自己家裏就可以看到湖水,
院子裏有網球場和游泳池,有大片的草坪和鮮花......
我們可以先付首期,剩下的向銀行貸款,
那樣我們可以住到全家人都喜歡的地方去,
你累了可以去樓下打球游泳,
孩子也可以在院子裏滑旱冰......
我看著他:
你不是說單位裏會有福利分房嗎?
先生說:不等了。
一來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二來就算等到了,房子也不一定是我們喜歡的。
如果一生只有百年,
至少應該住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吧。
我點點頭。先生隔著茶几看著我,
我身上當時穿著朋友送的美麗裙子。
他若有所思地凝想片刻,然後走過來環住我的腰:
你知道看著你穿上她送你的這條裙子我在想什麼?
我想生活裏那些美麗的東西其實不需要珍藏,
婚姻中亦是。
畢竟,生活對尋常夫妻來說,
應當把最美的東西展現在每一個今天,
而不是珍藏到那些不確定的、特別的日子。
[ 本帖最後由 blur 於 2006-4-7 08:57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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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清朋友與敵人的界定
我的一位朋友,曾跟我說過一個很有意思的笑話,他告訴我:
「有一隻小麻雀,由南方往北方飛。因為天氣變得好冷、好冷……
最後小麻雀的身體凍成冰塊,掉到了地上。
瀕臨死亡邊緣的小麻雀,內心不斷的祈禱,希望能有奇蹟發生,讓牠能恢復體溫,順利地飛到南方,避過寒冷的冬天。
後來,有隻行動遲緩的大笨牛經過,走到被凍僵的小麻雀身旁時,正巧內急,於是在麻雀身上撒了好大的一坨牛屎——
牛屎的溫度,將小麻雀身上的冰凍融化了;小麻雀僥倖死裡逃生,又感覺到十分地溫暖,心中非常快樂,便高興地吱吱喳喳大聲唱起歌來。
這時候,一隻飢餓的野貓聽到聲音;走了過來,仔細查看聲音的來源,終於找到那堆牛屎。
野貓把堆積在小麻雀身上的牛屎,用爪子輕輕撥開,然後大嘴一張,就這樣把小麻雀給吃掉了。」
朋友說到這裡,我打岔問他:「這個故事有什麼特殊的涵義嗎?」
我的朋友告訴我:「當然有——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把大便放在我們身上的,未必就是敵人。
而將大便從我們身上撥掉的,也未必是朋友。
最重要的是,當你覺得很得意的時候;千萬記得,一定要——閉上你的鳥嘴!」
當時正是我好不容易地,從將近五年的艱困生活中,熬了過來;也正好是我的第一本書出版過後沒多久。自省在那樣的情形下,難免也會有些自得自滿的惡行惡狀彰顯出來。
幸而身旁還有幾位樂於修理我的好友,才不致讓自己過度得意忘形。
的確,將責難放在我們身上的,未必就是敵人;而將痛苦從我們身上撥掉的,也未必是朋友!
這個哲理,對我個人在往後的學習成長及面對磨練時,確實有極大的助益。
作者: 彭一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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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在中心診所,看到那令我紅著眼眶、盈盈淚水、滿心感動的
愛。
  就是前幾回掛號時,總是遇到的那對老夫婦(至少也有七十歲了)
。他們兩人總是手攜著手,老公公並不時關愛地看著老婆婆。
  以往,我只是滿心欣羡,羡慕那份深情執著,能老來伴著相守;而
今天,仔細觀察他們,不禁發現:老婆婆淌著口水、嘴合不攏,目光呆
滯,總偏著頭好象不知在思量什麼事的神情,原來老婆婆得了老年癡呆
。而那情深的老公公,常常拍拍她的肩,握握她的手,喃喃不停地對她
說話,似乎在叮嚀她、安慰她。
  從老公公的臉上,你見不到憂愁煩苦的倦容,也見不到不耐與冷淡
的無語,你只會看見他笑嘻嘻充滿鼓勵的眼神,和附在耳旁叮囑他老婆
的柔情行為,我想每個見了這情景的人,都會為他們祝福且深受感動吧

  老公公提了兩大袋紙尿褲回來了,氣喘吁吁的樣子,拿出了手帕,
取出了包在手帕中的大李子,認真仔細的擦了二三分鐘吧!我心中真是
止不住地為老婆婆高興,因為李子一定是給她吃的!可是,當我看見老
公公咬了第一口後,不禁笑自己的多情,盈眶的淚水也迅速止住,再抬
起眼望他們時,眼淚奪眶而出,真的,無法抑制。
  老公公一口一口謹慎地啃著皮,直到啃出一大塊黃色果肉,便輕輕
地扶著老婆婆的頭,讓她咬下那一口,當然,後續地再啃去一塊皮,老
婆婆又接著享用第二口。就這樣,看著老公公慢慢咀嚼那李子皮,老婆
婆繼續吃那黃澄澄的李肉,直到剩下那一粒果核,老公公又擱入口中,
再品味一番。
  我真的不是好奇、愛盯著人看,只是我捨不得收回目光,不願跳開
那充滿情意的畫面。因為,這份愛,這份濃情,是修了幾輩子,才有福
氣享到的啊!
  夫妻是緣分,但能白頭偕老的、無怨無悔的,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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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到一家連鎖麵店用餐,這家店平日並不會因人潮影響點餐的進度,當天卻讓我等了近二十分鐘,不是因為店員的動作怠慢,而是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寶貝女兒。
他們站在櫃檯前打量各式套餐圖片,接著再與那頑劣的女兒商量;與其說是商量,倒不如說是請求:「好啦!乖嘛!就吃這個囉!後面好多人在排隊耶!」
看來應該是小學二年級的頑劣女童竟然如是回答:「本來就要排隊啊!我先到我先點,點完再換他們啊!我愛點多久,就點多久!」
最後還是店員提醒了一句:「很抱歉,大家都在等喔!」才讓這對夫妻痛下決定!
所謂痛下決定的「痛」,是由父親承擔。
當進入店內,小劣女很不開心自己超長的點餐被中斷,將怒氣發在他爹的身上,近似被鬼附身的表情,加上極端尖銳刺耳的叫聲,一剎那間雙管齊下!
這小烈女更用自己的小手,猛力的連續重擊父親的腹腰間,外人無不側目,而這對夫妻,卻非常平靜的坐下,任由她撒野,只是母親簡單的安慰了一句:「爸爸沒有錯!」
真的沒錯嗎?那整件事有沒有人犯錯?誰該為這樣的事情做一些反省或認錯?
教育下一代很花功夫,太過與不及都會影響下一代的人格發展,更會深深的鬆動國家未來競爭力。
前述例子,那位母親並沒有告訴這孩子在公眾場合應有的禮節規範與自律,是她錯!
那位父親不主動適時地阻止孩子撒野,是他錯!
在他們心中,孩子也許根本沒錯,還小嘛!寶貝嘛!寵著點吧!
長大後,甚至不必等到長大,這孩子就要承受因沒有適度教養,而必須承受的惡果。這又是誰的錯?
我家兒子的安親班,就有一位學生,走在路上可以口無遮攔的指著路人品頭論足,在安親班內不論男生或女生,都跟老師私下反映,不論分組或座位,盡量不要跟他放一起。
因此,他不得人緣、被孤立,這是誰的錯?
兒子班上有位鋼琴高手,聽說彈琴一把罩,但朋友卻少;原因很簡單,就是任性!這也不打緊,他還愛哭,一遇上不如意的事情,就是哭;連班上女生都避之唯恐不及,更不用說男生,才不想沾上這個愛哭鬼!
這樣的結局,誰的錯?
都說一個孩子要多寵、多哄、多順著,是這樣嗎?
孩子是人,給他正確客觀的教育是很關鍵必要的,現在很多父母偏離了正道,歪七扭八地將孩子教育成「天山霸主,唯我獨尊」的「非人」模樣。
倘若真有此霸主能耐也就萬幸,偏偏現在教育出的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腰不能彎,這算什麼?競爭力與抗壓力何在?團體相處的圓融度又何在?謙卑受教的個性又何在?
孩子有錯,一定要讓他知道,教他改過;父母有錯,也一定要向孩子道歉,教他懂得認錯!
教孩子做人比起教孩子做功課要難的多,功課是一時的,分數是一學期的,而正確健康的人生態度,是一輩子的!
這麼說吧!在家寵他一輩子,不如出外被人寵一輩子,這才有遠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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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倫‧莫絲樂修女
當我任教於莫理斯的聖瑪麗學校時,他正就讀於三年一班。班上
三十四個學生和我都相處的非常融洽愉快,但是馬克卻讓我感覺十分
奇特,他的外表看起來非常地乾淨整齊,而他那種超級樂天知命的態
度,讓他偶而出現一兩次的惡作劇,反而顯得有點令人愉快了。
馬克喜歡一直不停地講話,而我必須一再地提醒他,發言前必須
要獲得老師的許可;然而,真正令我印象深刻的,卻是每一次當我指
正他的時候,他都會很誠懇地向我回答說:「修女、謝謝您指正我!
」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情形,可是沒有多久,我就已
經習慣一天聽到好幾次這種回答了。
有一天早上,當馬克又再度地一直說話的時候,我逐漸失去了我
的耐性。然後,我,一個實習老師,作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我盯著馬
克看,並且對他說:如果你敢再說一個字的話,我就拿膠帶把你的嘴
巴封起來。
結果不到短短的十秒鐘,巧克就冒出了一句話來:「老師,馬克
又在說話了。」其實,我並沒有請班上其他的同學幫我看著馬克,可
是既然我已經在全班面前宣佈了要作處分,我就必須要付諸實行。
就好像是今天早上才剛剛發生的一樣,那天早上的情景我還記得
一清二楚。我走向我的桌子,故意以很誇張的動作打開我的抽屜,拿
出一捲膠帶;我什麼話也沒有說,慢慢地走向馬克的座位,撕下兩條
膠帶,然後在馬克的嘴巴上面貼了一個大大的X,然後我就回到講台
上了。
接著我轉頭過去看看馬克在作什麼,結果我發現他對我眨眼睛~
他居然在對我眨眼睛~我開始笑了。當我慢慢地走回馬克的座位時,
全班都顯得十分興奮,我撕下馬克嘴上的膠帶,然後聳一聳我的肩膀
。他一開口就說:「修女、謝謝您指正我!」在那一年的年底我被要
求去教授國中的數學。緊接著一年一年地過去了,在我完全沒有察覺
的狀況下,馬克居然又來到我的課堂上了。
比起以前,他現在看起來更帥氣了,也還是跟從前一樣地彬彬有
禮;因為在新教材的數學課裡面,他必須非常專心地聽我上課,所以
他沒有像他從前三年級的時候那麼多話了。
某一個星期五,所有事情都顯得不太對勁;我們這個數學班已經
和一個新的數學觀念糾纏了將近一個星期,而我可以感覺到學生已經
感到厭倦、對他們自己感到失望─甚至對彼此有點遷怒。我感覺到我
必須在情況失去控制之前,改善班上這種脾氣暴躁的風氣,所以我要
求他們把全班同學的名字(自己的除外)寫在兩張紙上面,在每一個
名字之間都預留一點空白,然後我請他們想一些別人的優點,寫在名
字與名字之間的空白上。
我們一起利用了那一堂課剩下的時間完成了這項工作,當學生離
開教室的時候,他們將那兩張紙交給了我。馬克對著我說:「修女、
謝謝您的教導,祝您有個愉快的週末!」
那個星期六,我把每一個學生的名字分別寫在一張張的紙上,然
後我把每一個學生的優點記錄在屬於他們的紙上,星期一的時候,我
把那些列出來的優點發給他們。沒有多久,整個班級都很開心地笑著
,我聽到他們當中有一些人在竊竊私語著:「真的嗎?」「我從不知
道人家會注意到這個?」「我都不知道人家這麼喜歡我。」
沒有人再在課堂上提到有關那張紙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
下課過後,有沒有和他們的同學討論,或是拿回家和父母親一起研究
,但... 這個不是重點了。學生們又再度地對自己充滿信心,而且相
處融洽了。
時間慢慢地過去了,幾年以後,當我從一次假期中返回之時,我
的父母到機場來接我,當我們一起開車回家時,媽媽問了我一些關於
這次旅行的事情,像是天氣、一些特別的經驗等等,都是一些很平常
的問題。在這種簡單的對話中,我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沈寂。然後媽媽
偏過頭去看了爸爸一眼,然後說:「爸爸!」我的父親清一清喉嚨,
就像是從前當他宣佈重要事情的時候一樣,然後他開始說:「馬克的
家裡昨天晚上打電話來了。」
「真的嗎?」我說「這幾年我都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我很想知
道馬克最近過的怎麼樣?」父親很平靜地說:「馬克在越南陣亡了,
明天就是葬禮,如果你出席的話,他的父母會很高興的。」直到現在
,我仍然可以清楚地指出父親跟我說這個消息的地點─門牌 I-494
號。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個軍人,靜靜地躺在軍用棺材中,馬克看起
來好帥氣、好成熟。在那個時刻,我腦袋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馬克,
如果你能夠起來和我說話的話,我願意把全世界的膠帶通通丟掉。
那個教堂擠滿了馬克的朋友,巧克的姊姊唱著「民主戰爭聖歌」
。我則想著:「為什麼在葬禮的日子都一定要下雨呢?墓園的附近已
經夠難走的了。」牧師作一些例行的禱告,樂隊吹奏一些例行的哀樂
,那些熱愛馬克的朋友們,一個接著一個地,最後一次走向馬克的棺
木,向上面灑上聖水。
我是最後一個祝福死者的人,當我站在那裡的時候,一個剛剛抬
棺木的士兵走向我,並且問我說:「你是馬克的數學老師嗎?」我眼
睛注視著棺材,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馬克說了好多你的事情呢!」
在葬禮過後,馬克從前的同班同學大部份都到巧克的農場用午餐
。馬克的父親和母親也在那裡,很明顯地,他們在等我。「我們有一
些東西想要給您看。」他的父親說。他從他的口袋中拿出一個皮夾,
他說:「當馬克死去的時候,他們找到了這個。我們想也許您認得它
。」
他將包裝紙小心翼翼地打開,拿出兩張已經破損的筆記本內頁,
很明顯的這兩張紙之前是被膠帶封起來的,而且已經被重複折疊過好
多次了。我不用看,就知道那幾張紙是我當初給馬克,上面列著同班
同學給他的讚美的那張紙。「很謝謝您為他作了這些」他的母親說「
您看到的,馬克很珍惜它的。」
馬克的同班同學開始圍繞著我們聚集起來了,查理笑得特別靦腆
,他說:「我也還留著這張紙,我把它放書桌的第一層抽屜裡。」巧
克的太太說:「巧克叫我把這個放在我們的結婚紀念簿裡。」「我也
還留著... 」馬林接著說「我把它放在日記裡。」然後維琪伸手拿出
她的隨身筆記本,然後從她的皮夾中拿出那張已經破損皺折的紙,她
眼睛眨也不眨地說:「我一直都隨身帶著這張紙,我想大家應該也都
還留著自己的吧!」
最後我終於坐下來哭了,我哭,我為馬克而哭,為所以再也不能見到
他的朋友而哭。

 

看完這一篇 心中就在想
以前學習的過程中 也玩過這樣的遊戲
真的可以發覺到別人對你的看法
也可以適時的改善別人在心中對本身的偏見
越大越感受到這樣的遊戲的好處  心中總有些感慨
社會中很多人都不知道別人對他的看法 一再的觸碰到別人心中對他的地雷
埃 真的要好好的反省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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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繁的網路,有著虛幻的真實,
同樣存在著真實的虛幻。
在這個特殊的空間裡,聊天室是虛擬的,
成員是虛擬的,
也許真實的只有那些ID背後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以及
這些活生生的人之間的友情。
那在這樣一個虛幻、紛繁的網路上,
是否有這樣一個人,會讓你如此牽掛?
當你按下主機電源,耳邊響起系統啟動音樂,
連接網路打開即時通的同時,是否想知道他/她今天的喜怒哀樂?
紛繁的網路上,是否有這樣一個人,
當他/她愉快的時候,
你無論有多郁悶的事情,
心情也會一下子高興起來,
為他/她的高興而高興? 當他/她煩悶的時候,
你也會馬上隨之郁悶,哪怕前一分鐘還興高采烈?
紛繁的網路上,是否有這樣一個人,
你可以對他/她,
無話不說,即便是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也對其坦言,
不會有一絲隱瞞?
紛繁的網路上,是否有這樣一個人,
曾經陪你一起度過你最難捱的那一段時間,
默默的聽你述說你的不幸和苦衷而沒有一絲厭煩?
不計較你的無知和愚昧,
耐心的和你一起成長?
紛繁的網路上,是否有這樣一個人,和你擁有很多
或美好或心酸或愉悅或凄涼的往事,
回想起來,會讓你覺得心裡很踏實,很溫馨?
不會計較你是一個怎樣的人,
有著怎樣的過去,只注重你的心靈你的性格?
紛繁的網路上,是否有這樣一個人,你能將其當做知己,
超越世俗的一種感覺,君子之交淡如水?
讓你隨時關注他/她的一舉一動,
並讓你隨之而喜,隨之而悲,
幾天未見便心中惶惶?
他的每句話你都會牢記心中,
也許他已經忘卻了曾經的話語,
但是你依然默默的牢記,默默的去做?
紛繁的網路上,是否有這樣一個人,
讓原本不相信前生來世,
不相信輪回的你,
感覺邂逅他是上帝的安排而狂喜不已?
紛繁的網路上,是否有這樣一個人,
他的ID已經在你的心裡牢牢的印下了痕跡,
看到他ID的時候,心裡會莫名湧起一份溫馨,一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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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趨勢想必就是當前的"網路世界"了.
現代人誰不上網?
網路以慢慢取代了大部分人的生活習慣了,相對的網路上也出現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網友們.
哪一些人士有可能都自己真正的知心朋友呢?都得靠著自己了解"它"才能有所收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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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對一個朋友付出很多感情,最後,大家的關係卻決裂的時候,我們會傷心地告訴自己,以後也不要對朋友投入那麼多的感情。你愈把他當作知己,你對他的期待也愈高。你愈付出感情,愈覺得有些事情是理所當然的。為了利益而反目,那不值得可惜,經不起利益考驗,證明你沒有付出最真摯的感情。為了一些原則和誤會而反目,那才是叫人難過的。那麼,不如不要再對新相識的朋友付出感情。然而,不付出感情,又怎可能交到朋友?原來,問題不是我們付出太多感情,而是我們不願意坦白。
你以為不用說得那麼清楚,其實,是有必要的。你以為不能那麼坦白,其實,有些事情無法解決時,坦白是最好的方法。我以前不會這樣做,然而,為了不再失去我摯愛的朋友,我以後會坦白。你不知道怎樣拒絕他的提議,不如坦白告訴他,而不是另外找藉口拒絕他。你不喜歡他對你做的一些事情,不如坦白告訴他。你不同意他的觀點,大可坦白說出你的看法。坦白一點,你可能會交少一些朋友,但你會交多一些真正的朋友。
每個人都需要朋友。但是,需要歸需要,有和沒有卻是另一回事。我們可能認識很多很多人,卻感到其中沒有一個是朋友。就算你有朋友,而你也是一個很珍惜友情的人,但對方沒有這種想法,彼此的步伐不能一致,你們始終會變得疏遠,到了最後,形同陌路。容忍、遷就和迎合,對於維繫一段友誼來說,只是一時之計。你必須知道,當你一點也不被尊重時,你並非在交友,而是在行乞而已。
人與人之間總被某種感情支配,那可能是愛或恨、是依賴或抗拒,也可能是愛恨交織、依賴和抗拒同在,人們有時連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何況對於別人的呢?朋友對你不仁,你卻對他們不捨不棄,那很好,卻該定一個限期,讓自己在徹底失望前離開。朋友,始終不是你生命中的氧氣,沒有朋友是不會死的,暫時沒有朋友也不代表永遠沒有朋友。相反地,如果你擁有一群已經不當你是朋友的朋友,而你還是對他們苦纏不休,那並不代表你真的需要朋友。而是你不能在自己身上找到價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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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就需要坦白
會對你隱瞞 則表示對你有一份戒心
這樣怎能成為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呢

真誠坦白
才能交到知心的朋友
互相鼓勵 互相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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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搬進這家民房的第一天,我就開始懷疑我隔壁的那個儲藏室根本沒住人。一天到晚黑瞁的,沒半點聲響。
  我終於還是忍受不了房間裡那個破沙發了,便又一次跟房東要求,能不能讓我把一些雜物放進隔壁的儲藏室。房東斜著眼,哼了一下: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儲藏室租給一對民工夫婦了,裡面住著人呢!
  我算見識了廣東人的摳門,就打算再也不去碰這一鼻子灰了。
  那天,我出來倒垃圾,經過儲藏室的門,聽到裡面窸窸嗦嗦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我知道肯定是老鼠又在裡面大**了。我狠狠地一腳踹在門上,還不解氣,就又猛踹一腳。
  門吱嘎的開了,我嚇了一跳。我以為我把門踹壞了;正忐忑不安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腦袋伸了出來,確切的說應該是個女孩或者少婦,從她那蓬鬆的馬尾辮和還有些稚氣的臉上我實在無法判斷她的年齡。
  她輕輕的問道:您找誰?
  我愣了,呆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候一個有些猥瑣的男孩子也把腦袋湊著伸了出來,遲疑了一下說:你是隔壁的吧?!
  我一下子醒悟過來,說:是啊,是啊。
  男孩子笑嘻嘻的得意的說:我上次下班回來見過你。
  周圍的空氣戛然的停在那裡,有些尷尬。我趕忙說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便迅速的溜回自己的房門。我聽到了他們輕輕關房門的聲音,還聽到了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好像在說:是不是我們平時動靜太大,吵到鄰居了?那以後我們要多注意了!之類的話。
  我喝了口水,平靜下來,我才確信,那個一天到晚黑洞洞的儲藏室裡真的住著倆人,這倆人也許就是房東說的那對民工夫婦。
  我突然冷笑了一下,還夫婦呢,一看也就20來歲的樣子,私奔出來的?還是新婚小夫妻?不自覺的笑了笑,自我解嘲的想:民工麼, 農村出來的,結婚普遍早。那看來以後得稱呼,那男人,那女人了。這樣想著,還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第一次跟這對小夫妻接觸是因為我忘記了帶鑰匙,進不了門,便找他們借工具,想把門撬開。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去敲那個門,也是第一次去光顧那個陰暗的儲藏室。
  門開了,他們夫妻看到我似乎很驚喜,趕忙的讓我進屋。我說明來意,他們夫妻就轉身找傢伙去了。門開著,裡面黑乎乎的,我忍不住往裡邁了一步。不知道腳被什麼絆了一下,我以為是有老鼠,嚇得「哎喲」大叫。他們中的一個,立馬打開了燈。天花板上的那盞小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我敢肯定那燈泡不會超過10瓦。我很懷疑他們能從哪裡買到這樣的燈泡,在這樣一個南方大都市我實在想像不出來哪裡會有賣這樣的燈泡的。我猜想也許那是他們從老家帶來的也說不定。
  我打量著這個我曾經很想把雜物放進來的儲藏室。我以最奢侈的估算,房間不會超過10個平方。四周沒有任何一個窗戶,門是唯一可以通風和出入的地方。房間裡散發著一種潮濕的霉味,鑽進嗓子眼,讓人感覺噁心。我忍不住一個箭步退了出來。
  可是我卻清楚的看到,房間裡除了一張單人木板床和零落在地上的鍋碗瓢盤,真的沒有任何插腳的地方,我真佩服那對小夫妻是怎麼呆在裡面生活的。
  最後,夫妻倆找到他們做飯的刀,也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打開我房門的工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幫我弄開了門。
  門開了,我並沒有任何要他們進來的意思。他們站在門口,把著門框。踮著腳尖,一副靦腆的樣子,打量著我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女人終於說了一句話:怎麼從來沒看見過您先生啊?我怔著臉說:我還沒結婚。女的臉紅了,似乎說錯了話,低著頭,不敢搭腔。男人不好意思地說;那您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啊。我沒回答。
  兩個人,半響沒說話。不知道是誰先看到了我放在客廳的電腦,便忍不住說:您有電腦呢!
  我心裡一個咯T,民工也懂電腦?我說:是啊,你會上網麼?
  男的撓了撓頭皮說:我們讀大學的時候,有電腦課,上過機。
  我嗖的渾身一陣發涼,大學?他們是大學生?可是怎麼看怎麼不像阿!
  我心裡多少有點被欺騙的感覺,就故意問:那你們現在做什麼工作的?你們什麼學校畢業的?讀的什麼專業啊?
  他們抿了抿嘴,有點不好意思,我以為這下可揭穿你們了,真虛偽!
  突然男的開口了:我們讀的學校不好,也就是個三流大學,我跟我老婆是一個大學的又是同鄉,她讀文科,我讀理科。現在我做業務員,她在餐館當服務員。
  我撇了撇嘴,「哦」了一聲。
  「我是**大學研究生畢業」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才發現,門口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我有點失落,猜測著他們有沒有聽到我提到**大學這個重點大學的名字
眾所周知,這幾年擴招,大學生可謂是遍地爬。大學容易讀了,可是就業卻難多了。三流大學的畢業生,真的是連民工都不如,要體力沒體力,要腦力又夠不上格。而且三流大學學費並不見得低,甚至要比好的大學要高很多,我就知道很多三流大學學費高的驚人。
  看這對小夫妻,估計是農村出來的,當初他們也許並不知道,花光家裡的積蓄,得到的這一紙文憑,原來在這個社會裡也許什麼都不是。背負著一身債務,出來打工才知道,原來三流大學的大學生只能跟小學沒畢業的靠體力吃飯的民工是一個層次的,都是命比紙薄,人比命賤的。
  第二天,雖然我內心深處還在揣測著,他們拿刀給我撬門技術這麼好會不會哪天趁我不在也會這樣熟練的順手?可是總還是覺得別人幫了忙過意不去,就買了幾斤南方的水果給他們拎了過去。
  他們似乎受寵若驚,說什麼也不要。我就告訴他們這是廣州這邊的規矩,找人幫了忙,一定要表示的,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他們才誠惶誠恐的收下了。
  沒過一會,他們又來敲我的門。我以為是他們是把水果又送回來的,結果開門後的第一句話就說:請問,這水果最多能放多久?我詫異的望著他們,心裡有點氣,心想:難道他們以為我給他們買的水果過期了?我正要發作,他們便補充一句:能放到過年回家麼?我愣了,他們說:過年沒啥帶回去的,這水果一定不便宜吧?我們想過年回去的時候帶回去當年貨。我有點哭笑不得說:廣州天熱,不能放那麼久的,個把星期就得壞了。
  他們有點無奈,說了句謝謝,就走了。
  可是我明明聽到:男的對女的說:要不我們想辦法留到8月15,過節的時候打打饞吧。
  一個月後,農曆的8月15,單位每人發了一盒高級月餅,拿回來後,我拆開嘗了一個,感覺很難吃,就想丟掉。
  經過那個儲藏室的門,我改變了主意,想著丟了也怪可惜的,他們那麼可憐,倒不如給他們過節的好。
  看著門虛掩著,我沒敲,就徑直推開了,那盞昏黃的燈亮著,兩個人蹲在地上,男的正在小心翼翼的切一個小小的月餅,正準備把一塊稍大點的給老婆吃,看到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說不出話來。女的正低頭啃著明顯已經有點壞了的水果,吃的津津有味,我看到她沒有削皮,番石榴和火龍果都是帶著皮吃的。
  男人呆了五秒,趕緊要把那塊稍微大點的月餅讓給我吃,我說我不吃月餅的,然後說明了來意。把那盒月餅放在門口就準備離去。女人叫住了我:大姐,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看,我們吃的水果也是您給的,您又給我們送月餅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了,本來今天老公公司給他發了一個月餅,我們商量著給您送去的,可是一個拿不出手,就沒好意思,我們也沒什麼稀罕物,你有啥事要幫忙的,一定吱應一聲啊!
  我這才知道,那一個月餅是她老公發的,我也這才知道,她啃的水果是一個月前我送給他們的。我本來想說:吃火龍果要扒皮。可是我忍了忍,沒有說出來。
週末,隔壁的女人來敲門,問我有什麼事是他們幫得上忙的,我笑著說沒有。她眼尖,看到我沙發上放著一大堆髒衣服,非要幫我洗,我說有洗衣機,一會丟進去就是了,不費事的。她尷尬的站在那裡,像是很對不起的樣子,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我第一次,很熱情的邀請她進門,坐一會。她脫了鞋,光著腳丫子,進了門。戰戰兢兢的,似乎怕弄髒了我的地板,不敢使勁踩下去。她哪裡知道其實我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擦過地板了。
  她告訴我,今天她休班,本來想幫我做點事的,可是沒想到沒做成。她似乎很羞愧,一直細聲細氣的答著我的話。她在我這裡呆了半個小時,告訴了我他們的境遇,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一直很溫柔,像在說一個故事,絲毫沒讓我感覺到她的埋怨和委屈。
  我給她倒的那杯礦泉水,她一直攥在手裡,臨走的時候,她望了望我,我點頭示意,她帶走了那個一次性的紙杯子和那杯礦泉水。我猜,她是想留給她的老公喝。
  從今天我才知道,他們是這樣的:
  兩個農村出來的孩子,父母都是守著一畝三分地的地道農民,每年家庭收入從來不會超過2000的貧困家庭,又都考上了同一所三流大學,學費每年的需要是父母不吃不喝的5 年的家庭收入。讀不起書,不想去,父母不肯,說這是唯一一次改變農村孩子命運的機會,跪下來求你去讀。來讀了,沒錢交學費,好歹有個助學貸款,好不容易憑著優異的成績申請到了,可是畢業的時候卻因為沒有還清貸款不發畢業證。四年的生活費是靠著獎學金艱難的撐下來的。到頭來,辛苦的付出卻換不到那一紙畢業證。於是兩人只能出來打工賺錢,攢夠了錢好回去贖回畢業證。
  他們租著這個城市最廉價的房子,吃著這個城市最廉價的飯菜,過著這個城市最貧困的生活,可是一年到頭下來卻還攢不到1萬塊錢。這樣下去,要還完兩人的貸款還要8年。
  我不知道8年對一個人的青春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8年後是不是還能有機會有權利買回他們的畢業證。可是我知道8年的這樣的生活,不是隨便哪一個人能撐得住的!
那天,我回來的時候,有點晚,樓道裡的燈已經都開始亮著了,經過隔壁門口的時候,看到他們門開著,屋裡照樣還是黑瞁的,男的蹲在門口大口大口的扒著麵條,吃的很香。我問了一句:燈壞了?他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憨憨的笑了:沒呢,省電,反正樓道裡的燈亮著,開著門,屋裡也挺亮堂的。我笑了。我這才知道,怪不得他們屋裡天天都不開燈。
  那晚他們的門一直敞開著到很晚。我在客廳裡能隱隱約約的聽到他們的談話。
  他們先是談了會,這個月又多花了多少錢,什麼肥皂用的太快了,水太浪費了,上次過生日不該買那2斤肉的,以後洗菜的水可以洗臉,洗臉的水可以洗澡洗腳,洗腳的水可以洗襪子,洗襪子的水可以沖廁所等等之類的話。
  他們一邊自責著自己花錢太多,一邊卻又忍不住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他們想像著,不久的將來,也許還完了錢,就可以要個孩子,也許將來還能攢前買房子呢。
  聽著他們興奮的呢喃聲,我久久沒有睡意。
  半夜,我聽到男的喊肚子疼,好像疼的很厲害的樣子,「哎呀哎呀」的叫著。女的 很著急,問怎麼了?男的說好像今晚吃多了,撐著了。女的就招呼他趕緊起來上廁所。
  男的遲疑了很久,似乎不想去,半響,我聽到男的說話了:我不想去上廁所,我們攢的沖廁所的水還不夠,那樣這個月的水又要超支了。再說了,上完廁所,拉空了肚子,晚上容易餓!
  聽到這裡,我腦袋轟的一下,空白了, 我的心被揪的生疼生疼,那句話成了我整夜的夢魘:拉空了肚子,我怕餓!
聽到那句話,我的心震撼了。我想到了我的爺爺。
  爺爺生活在苦命的舊社會,在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社會裡,一年到頭,小孩子拚命的盼著過年,因為過年能吃頓飽飯!
  所以,每個孩子在過年那天,吃的撐的小肚子圓溜溜的,肚子再怎麼漲,都不捨得去廁所。因為,去了廁所,拉空了肚子,會容易感覺到餓,可是過完了年,是沒有機會再能吃頓飽飯的!所以每個孩子都憋著,忍著,因為那個年代,窮,人們怕餓, 孩子更怕餓!
  可是在21世紀,在這麼發達的年代,你竟然能從一個大學畢業生的嘴巴裡聽到這樣的話,你會有怎樣的感覺?感動?悲慟?還是心酸?還是無可奈何的哀歎?
  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
  我無暇顧及一個弱者的心態,因為社會如此,我也無能為力。我唯一能表示的除了同情或許還是只有同情。
  我也曾經鄙視過,甚至曾經在心底侮辱過: 活該,誰讓你沒本事考個名牌大學呢!沒錢讀個屁書,自作自受!
  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一個山裡的孩子,是不能僅僅憑著聰明才智就能高攀的起名牌大學的門檻的;那需要能力,實力。實力有時候除了良好的教育,優秀的老師,還有很多很多,比如金錢堆砌的補習班,比如只有城裡孩子才能享受的到的全方位的教育,又比如有有權有勢的父母。
  他們沒有,他們是農村的孩子,他們沒資格和權利有,沒人給他們買各種輔導資料,也沒有全國的優秀教師給他們手把手的教,他們沒見過鋼琴,沒見過電腦,他們甚至除了村支書,不認識任何一個可以稱得上幹部的領導。
  他們一天到晚只會看發的那唯一的課本,只會拚命的學,只知道只有考上大學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聽著他們蹩腳的英語,不太流利的普通話,有些邋遢的裝扮,破舊過時的衣著,我們都會忍不住笑。
  我們喜歡在背後對他們評頭論足,喜歡抿著嘴吧裝作淑女般的嘲笑他們的無知,甚至喜歡在要去吃麥當勞的時候故意問他們去不去。習慣了看他們的尷尬,習慣了看他們的無助,也習慣了他們失去的比得到多。
  當我們有了太多的這樣的習慣,於是我們便開始不在乎,他們是不是餓,是不是在我們浪費糧食的時候,他們在心底裡還默念著:不敢去廁所,怕拉空了肚子,餓!的事實。
  「人怎能跟人相比呢?沒有可比性!農村的怎麼能跟城市的孩子比呢?沒比的必要!」這是以前我的一個朋友經常跟我說的一句話,那時候聽了覺得好笑,現在想起來,覺得有點無可奈何的心酸。
  人難道真分三六九等麼?誰分的?你麼??
廣州的治安是越來越差了,住這種私房,真的是冒著生命危險的。可是眼下我又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搬,只能暫且戰鬥在最前線了。
  整棟樓有十幾個房東,他們是天天圍著麻將桌懶得輪流值班的,反正偷的也不是他們家的東西。最後在我們幾個房客的據理力爭下,好歹請了一個保安。
  我下班回來,看到樓下吵吵嚷嚷的,原來是保安抓住了個嫌疑犯。我好奇的瞥了一眼,這人不是別人,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個看上去有些猥瑣的男人。他低著頭,拚命的解釋:自己不是小偷,自己是住在這裡的。
  可是沒有人相信他,因為當保安問他住幾樓,哪個房間時,他只說了6樓,卻說不出房門號。因為儲藏室是沒門牌號碼的!
  他像個嚇壞了的孩子,眼睛驚恐的掃視著周圍的每個人,聽著嘰裡呱啦的客家話,他無力的解釋像一個人最後的死命掙扎。
  我本能的走過去,他看到了我,眼睛裡充滿了希望,含著淚珠的眸子閃過某種感激。我抬了抬我那總是直視遠方的眼睛,發現周圍的人都盯著我。
  我遲疑了,立刻停住了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輕輕理了理自己的粉色洋裝,臉上滑過讓人不易察覺的一絲驚慌和害怕。我想扭頭衝向樓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我怎麼也抬不動我的雙腿,我僵持在哪裡半秒鐘。
  我盡量的壓低嗓門,很禮貌矜持的說:你怎麼沒帶大門的鑰匙?是不是又丟了,真讓人煩!
  保安放開了他,我微笑著說:他是我的遠房親戚。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我扭頭,踩著我那尖尖的高跟鞋上樓了,樓道裡留下一串「嗒嗒」的響聲。
  他老婆回來的時候,一直隔著門,站在我門口不停的說著:謝謝。我沒吱聲。過了不久,似乎她已經走了的時候,我打開門,看到他們卻還站在門口,捧著一大把花生和紅棗。
  我盯著他們,沒開門,他們也沒敢說這是給我。只是一個勁的解釋:下午那會,他老公是想在樓下撿幾個礦泉水瓶子呢;要早知道不讓撿,他說啥也不去了。
  我本想打斷她的講話,告訴他們:不是不讓撿,是你們長的不像住在這棟樓裡的人。可是我還是忍住了,繼續聽他們說。
  他們始終低著頭,輕聲慢語的,說:他們也知道這裡的規矩,人家幫了忙呢,一定要感謝的,可是他們沒什麼能拿的出手的東西,這是他們老鄉回家給他們捎來的家裡的特產,都是自家種的,沒用過化肥, 讓我放心吃。
  我還是開了門,拿了張紙,讓他們把那把禮物放在了一張潔白的A6紙上。
  那把花生和棗我沒有吃,我就放在那裡,看著。他們都光溜溜的,泛著光,很心想的樣子,一般大小的個頭。很飽滿。
房東終於找上門了,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就是:是不是你家新住進一個人?我愣了好大一會,才想起來,可能是保安跟他說了。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下,並試圖說服房東給隔壁的門也掛個號,房東不情願的「嗯呢」了幾聲,便走了。
  第二天,我真的看到他們的門上貼了張紙,寫著:清潔工具存放處。
  沒過幾天,我大學裡的死黨兼室友和她新結識的男友來廣州找樂,我被迫請了一天假,陪他們。
  隨便找了個館子想請他們吃粵菜,可是朋友說粵菜沒味,沒吃幾下,就嚷著走,後來還是不得不去了湘菜館子,才算滿足他們的胃口。吃完飯,沒事,街上是不敢拎著包包閒逛的,就去了「錢櫃」K歌,唱到一半,結果又使性子,非要去「朝歌」。弄來弄去,歌沒唱好,還耽誤了時間。
  晚上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可是我看到隔壁的燈還亮著,屋裡還嚶嚶的傳來抽泣的聲音。
  我沒理會那聲音,開了門,把朋友讓了進去。朋友進門就開了電腦,把那首《不怕不怕》開的聲音老大,震的整個房子都晃悠。
  樓下的終於忍不住了。來敲門,讓我們動靜小點。我關了音樂,跟朋友談起了隔壁的那對小夫妻。朋友以為我在講故事,一邊說著無聊,一邊就摸過煙開始吸。我最討厭煙味,因為那能嗆出眼淚。
  我趕朋友出門,讓她在樓道裡吸夠了再回來。
  半支煙工夫,朋友死命的敲門,興奮的叫著她男朋友的名字,說快出來聽戲。
  他們倆出去,便沒了聲息。好久才回來。
  朋友一進來,就湊到我耳朵邊說:你別假正經了,是不是每天晚上沒事,就去隔壁聽音樂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們倆就大笑起來。沒完沒了的,怪煩人的。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倆是去隔壁門口聽動靜去了。至於什麼動靜,我沒問,但我想,應該與顏色相關。
  晚上睡不著拿起《洛麗塔》,看了兩頁,就開始走神。後來迷迷糊糊的睡著的時候,我似乎真的聽到了隔壁的動靜,聲音不大,但很誘人。
  朋友呆了還不到3天,我就開始煩躁,我感覺那種以往的寧靜被打破了,而且一個單身女人看到一對情人在你面前晃來晃去的親暱,真的容易中風!
  送走他們,我開始變得神經質,我經常故意關門很大聲,估計開開關關防盜門不停,故意想讓隔壁聽到我在發脾氣,故意想讓每個人都知道我心情很不好。
  隔壁的小夫妻還是每次看見我笑笑的,有點靦腆的羞赧。男人那頭有點油膩有點亂的頭髮依舊還是在髮梢上泛著或多或少的頭皮屑,女人的馬尾辮也依舊蓬鬆的攏在後面,有點像秋天亂飛的樹葉。
  可是我見了他們,卻沒有笑,也不再板著臉,只是面無表情的點個頭,用自己有力的鞋跟敲打著地面,匆匆離去。
  每次低下頭,看著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才恍惚的感覺到,其實沒有了這鞋跟,我似乎也不高!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失落和鬱悶!  我猜,他們一定是精心挑過了的。估計一麻袋裡才能挑出這般的花生棗子吧。
  想到這裡,我笑了。不大會,我又後悔起來,我真不該笑!
有這麼幾天,那扇門一直關的緊緊的,屋裡也一直沒亮過燈,我扒在門縫裡瞅,竟然不能看到裡面的任何東西。有幾次,我甚至使勁貼著耳朵聽,竟然也絲毫沒聽到任何動靜。我開始害怕,擔心他們不聲不響的搬走了。
  我甚至開始抱怨,為什麼走的時候沒打聲招呼。我不知所措,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狠命的撕扯著那個抱枕,用力敲打著鍵盤,寫著一些很尖刻的文字,用蔑視的眼光看著週遭的一切。
  我發現我有好久沒這麼情緒激動過了,甚至應該說我有很多年沒這麼情緒化了。我突然傷感起來。似乎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似乎別人偷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份心情。我開始詛咒,開始謾罵,開始憎恨這個世界。
  我每天站在門口,期望著能突然有人站在我面前笑,我總是忍不住去瞄那扇門,希望能看到裡面透出一絲淡淡的泛著黃暈的光。可是一連好幾天,都沒有。
  我終於還是跑去找了那個有點囉嗦的房東。我說我要租那個儲藏室。房東訝異的看著我:你要住?我皺了皺眉,說:我要放沙發。房東似乎有點為難:你想什麼時候租?我詫異了:難道現在還有人住麼? 不是空出來了麼?房東說:那對民工下個月到期。
  我忽然有種莫名的欣喜,難道還沒走?我結結巴巴的說著:那下個月我租!
  等我再經過那扇門的時候,我有點高興,因為我似乎看到裡面鍋碗瓢盤碰撞的聲音,因為似乎我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那天,我睡的很早,我其實一點也不睏。可是我還是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我睜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著有一次能有人敲我的門。
  一陣開門的聲音驚動了我,儘管那聲音小的還沒蚊子「嗡嗡」聲大,可是近幾天我練就了一雙聰慧的耳朵。我唰的從床上爬起來,衝了出去。
  那女人看著我噹啷的一聲開門聲,嚇得站在哪裡不動了。我很尷尬,趕忙掩飾自己的那種激動:回來了?怎麼這幾天都不在?回老家了麼?女人望了我半響,吞吞吐吐的說:還沒睡呢,大姐。沒,沒呢,沒回去。這幾天有事。
  她第一次不是微笑著跟我說話,也是第一次沒有過多的說什麼,就進了那間我天天盯緊了的儲藏室。
  我愣在那裡,好久,好久,我才反應過來。我突然想哭,是那種有點委屈,有點付出了很多熱情卻被冷落後的難過。可是我沒哭出來,也沒掉淚,我只是關了門,打開了電腦,開始漫無目的到處遊蕩。
  那晚,我聽到她一個人忙到很晚,丁零噹啷的不知道是做飯還是收拾東西。
  聽到那個屋裡一直傳來一個人的聲響,我突然很奇怪,那男人呢?
  我孤單起來,感覺到寂寞的可怕,尤其是那隔壁的單調的動靜,讓我徹底的開始感覺到渾身冰涼。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一個人是這麼淒清,這麼荒涼的可悲。我裹緊了睡衣,可是仍舊無法驅散這午夜的孤寂。
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在門口站了許久,沒有敲門,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低著頭,好像在思索著怎麼開口。
  其實對於昨天那些簡單的話語,在南方這個有點冷漠的城市,不算什麼,客套顯得奢侈,敷衍是每個人對週遭的理所當然的態度。可是我看得出來,她還並不適應這種人與之之間的冷淡和乏味的陌路。也許,她以為,在這裡還是跟家裡一樣。可是,她單純的,怎麼能想像的出來在異地他鄉很多時候人和人是沒人情味可言的。
  我主動開了門,走了出去,看著她,等她第一個開口。
  她聽到門響,忽的抬起頭,眼睛裡有點驚慌,有點不好意思的欣喜。她笑了笑,我明顯的看到她的眼睛紅紅的,腫了,有哭過的痕跡。
  她微微點了下頭:對不起大姐,平時你挺照顧我們的,昨天我心裡難受,對你態度不大好,你別在意。我還有事,要趕著出門,沒別的事,我走了。
  她轉過身,我一把拉住了她。我第一次像對一個朋友那樣的語氣問到:出啥事了?
  她愣了,淚珠子像斷了線一樣,|哩啪啦的掉下來,所有的委屈,壓抑,和內心深處的痛苦,都隨著眼淚傾瀉下來。我毫無防備,她一下趴在我肩頭,哭出聲來。我沒拒絕,輕輕的環住了她,想著也許這樣能多少分擔一些她那莫大的苦楚。
  她娓娓道來,我才知道,她老公住院了。
  他老公本來做業務員,可是由於本性木訥,不善於交際,所以業績一直不好,只好辭職了,另找了份體力活暫時做著。由於體質不好,又加上吃的不好,每天都很累,那天,去上班,不小心被掉下來的磚頭砸破了頭,住進了醫院。本來以為這算工傷,單位會報銷醫藥費,可是單位不僅不管,還把他開除了。積蓄都花光了,她只好回來收拾收拾,然後去把老公接回來養傷。
  我拿出了張銀行卡,想給她取點錢,暫時用著,她死活不肯,就一溜煙的跑下了樓。
  下午她和她老公就回來了,她老公的頭上包著紗布,有氣無力的樣子,看到我,還是擠出了笑容。看著他那矮矮瘦瘦的樣子,我似乎覺得他看上去沒那麼猥瑣,儘管卑微,卻很精神;儘管怯懦,卻很堅強。我回了他一個微笑,這一次,我笑的很真,很用心。
  那一天,一整天,我心情都很好。這是我從來到這座城市後第一次這麼開心,第一次這麼用心的笑,第一次這麼在乎自己是否笑的認真。
  那天,我看到了自己臉上掉下來的面具,赤裸裸的擺在我面前,露著森森白牙無力的呻吟,無力的掙扎,無力的哀嚎。
  而我,就那麼漫不經心的,拿起打火機,點燃了它。
我小心翼翼的敲開了他們家的門,女的不在家,上班去了,男的顫巍巍的站在門口,望著我傻乎乎的笑著,不知道該怎麼把我讓進門。
  我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就那麼直直的站在門口,像聊天一樣,像跟家人朋友說起話來:你們單位叫什麼名字?憑什麼在你上班期間受傷不按工傷負責醫藥費?他們有什麼理由開除你?按照《勞動法》你有權利......我話還沒說完,他就傻傻的笑了,插嘴道:我知道,我也讀過大學,我也懂法,可是沒用的!《勞動法》也許真的能保障你們這些白領的合法權益,可是對於一個民工,是沒有任何保障可言的。拿什麼保障?誰給你保障?你找誰討說法?什麼這個機構,那個機構都去過了,磨破了嘴皮子,根本沒人管!去單位,那些老闆僱傭的打手不把你打殘廢算是幸運的了,再說,去挨頓揍,最後還是自己掏腰包看病,更不划算。算了,我認了,誰讓咱沒啥社會地位呢!
  聽著他的歎氣,聽著他那些話語,我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幼稚,社會是殘酷的,生活是殘忍的。報紙上那些民工年年討要工錢反被打,干了活拖欠工資,受了工傷沒人管的新聞一幕幕浮現在我的眼前。我一下子開始清醒,社會就是這樣的,你讓這樣的一個弱者去那裡討說法,你讓這樣的一個社會底層的人,拿什麼來維護自己的權益?
  我不再言語,我感到了語言的蒼白無力,我感到了詞彙的貧乏,我也感到了自己那些不太現實的想法的天真。
  我有點虛弱的沉沉的歎息,囈語般的說:外面的社會太無奈,這麼艱難,還是回去吧,與其這樣備受凌辱和煎熬,不如回去過雖然貧困卻有尊嚴的日子。
  他還是笑了,笑的有點無奈。他抬起頭,望著遠處,似乎在自言自語:回去?回去怎麼辦?欠的學費無論如何要還的,都不還,國家怎麼辦?國家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了手,我不能忘恩負義,做人要厚道!何況家裡還有弟弟妹妹在讀書,父母也年邁了,身體又不好,不賺錢,怎麼供弟妹?怎麼養爹娘?
  做人要厚道!聽到這句話,我驚呆了,一個生活這麼艱難的人,一個淪落到社會最底層的人,竟然還想著國家,竟然做人的原則比我們這些衣冠楚楚的人都高尚。我開始感覺到自己似乎變小了,有些卑微。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有那種很敬畏的目光一直盯著他,耳朵裡飄過的全是他那些幽幽道來的話:
  農村真的窮,很多人都說,窮還生那麼多?其實,為什麼要生了一個還要生一個?誰願意那麼窮還要養幾個孩子,生活壓力更大,可是沒辦法。被逼的啊!在農村,人老了,沒勞動能力的,就等於開始要養個閒人,農村的老人沒養老保險,沒任何社會福利,也沒任何生活保障。如果不多生孩子,老了後,一個孩子養不起倆人老,那還不得活活餓死,於是只好多生幾個,分輕負擔。養兒防老是農村不得已的傳統!
  每個農村的父母都想自己孩子有出息,而想改變命運只有考大學一條出路,可是讀大學卻是很昂貴的,所以家裡只要有一個考上大學的,全家都要遭殃,跟著砸鍋賣鐵的供著。可是現在大學生畢業工作很難找,尤其是讀的學校不好,專業又不好,更難找;沒拿到畢業證等於沒上大學,去任何單位人家都要看你學歷證書,沒有,只能當民工。
  說到這兒,他很無奈的搖了搖頭,用力的憋著嘴巴,不再言語。
  我也沒說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因為這是一個從小生活在城市裡的孩子無法想像的,於是我選擇沉默。也只能沉默。
  中午,我叫了兩份快餐,我端了一份給他,他說什麼也不要。我假裝生氣道:我打擾你一個上午,讓你沒好好休息,請你吃個快餐算是表示歉意!他推辭不掉,只好接過去了。
  我知道一個快餐,太寒磣了,可是我知道,如果過於奢侈的東西,他又怎麼肯接受?
  晚上,女的很晚才回來,累的一身疲憊。我聽到男的說:我給你留了好吃的,你餓了吧,快吃吧。女人堅持說吃過了,非要男的吃,因為男的有傷在身,需要營養。聽著他們推來推去。我的眼眶濕潤了。
  我知道,我又錯了,我太不瞭解他們彼此的愛了,他們的愛是雙份的啊!又怎麼忍心一個人獨吞一份自己認為是好的東西,而讓另一個嚥著口水眼睜睜看著呢?
  那天,我終於知道:兩份愛的倍數很大,很大,很大。以至於我根本無法看到它的邊際,無從理解它的內涵。
男人終於慢慢的好起來了,等他完全康復的時候,我托朋友給他找了份稍微輕鬆點的工作,雖然賺錢不多,可是畢竟比先前的要好些。他們夫妻倆帶著滿懷的感激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謝謝。儘管我一再說這是舉手之勞,可是他們還是不停的說謝謝。弄的我都有些慚愧了。
一個月後,男人和女人興高采烈的跑來拽著我往外走,我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他們就把我拖出了門外。直到樓下,我才搞明白,原來男人發工資了,非要請我吃飯。我呵呵的笑著,說:不用客氣了,都是出門在外,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吃飯就免了吧。可是他們固執的拉住我,非請不可,說:不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看著我也一副堅決不去的樣子,他們倆急了:你是不是怕我們帶的錢不夠,不看,我帶了好幾百呢。說著就要去掏錢。看著他們憨厚可愛的樣子,我實在推辭不過,只好答應了。
  我一邊走著,一邊想著:怎麼樣才能既讓他們請了我,了卻了他們的心願,又能為他們省錢。我想起了廣州最便宜的飯館,拉麵館。
  於是我裝作沉思良久的樣子說:我知道有個地方的東西很好吃,我最喜歡吃了。不如我們去吃蘭州拉麵吧。他們倆先是一呆,接著就說:那怎麼行呢?怎麼能請你只吃碗麵呢?說啥也要請你吃頓好的。
  我故意很生氣的樣子:我就喜歡吃拉麵,你們要是誠心請我,就請我吃拉麵,要是吃別的,我可不高興了。
  他們倆看我生氣了,只好答應著,說:一切都依著我。
  到了麵館,我點了一碗牛肉麵,男的點了一碗素的,一碗牛肉的。等拉麵端上來的時候,男人把最大的一碗帶牛肉的面推到我面前,把另一碗有牛肉的端給他老婆,他自己的那碗卻是碗小的素的。
  看著我疑惑的眼神,男的趕緊解釋到:我喜歡吃素的。以前的傷口還沒長好,吃葷的對傷口不好,素的好。
  其實我知道,這根本不關傷口的事,我知道他是為了省錢,可是他不會虧待朋友,於是只能虧待自己。
  看著他大口的吃著面,看著他老婆不停的把牛肉夾到他碗裡,看著夫妻兩人你不停的你把肉夾給我,我把肉夾給你;我的嗓子哽在那裡,難受的嚥不下去一口面。我能感覺到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面的熱氣撲在了臉上,還是有別的東西糊住了眼睛,能感受的只有一陣潮濕。

 第一次,我學著他們的樣子,吃光了碗裡的面,喝光了碗裡的湯,儘管我撐的胃疼。可是我第一次能感覺到我內心深處很充實,很滿足。
  雖然吃的是8塊錢一碗的拉麵,但是我知道這一餐很貴。那不僅僅是花去了他們好幾天的生活費;讓我得到的更不僅僅是飽飽的胃,而是我從未有過的感激和體會。這無論是多少錢都不能買得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的恩惠;那種價值只有人性中才有。
  我想,這是我至今為止吃過的最貴的一頓飯,它真的很奢侈,很昂貴。
一個懶洋洋的午後,我的那個朋友給我打電話來,當我聽完他的敘述,我嚇呆了,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也沒聽清楚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只知道,我隔壁的那個男的被抓進了公安局。
  朋友不停的埋怨我,怎麼會給這樣的人介紹工作,言語間的不滿,無疑是說,我讓他幫忙找了這個工作,事情現在弄成這樣,他在那個公司老闆面前已經顏面盡失。聽著他憤憤的掛斷電話,我就知道,以後這個朋友算是沒了,更別說再找他幫忙給那對夫妻介紹工作了。
  我已經來不及關心,這份或許叫友誼的東西還是否能完整的存在,也無心去跟這位朋友道歉,我只想知道他怎麼樣?我只想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潛意識裡竟然多了份對他的信任,我告訴自己,也許這是個誤會。
  我請了假,急忙的趕回家,跑上樓,去敲那扇門,可是良久,都沒人來開門。我有點失落,我想也許女的已經趕去公安局了。
  我無力的靠在那裡,望著隔壁我的門,突然傷感起來。我看到了我門框上貼著一張紙條,我跑過去,撕下來,是女的給我留的言。上面沒說什麼事,只是留下了一個派出所的地址。我來不及多想,便趕去了那個派出所。
  趕到那裡的時候,我看到兩個民警正在對女的訓話,女的低著頭,忍住抽泣,聳動的肩膀似乎在極度的壓抑著將要哭出來的聲音。旁邊還坐著一個中年婦女。那個中年婦女頻頻的皺著眉頭,盡量的讓身子往一邊靠,唯恐女人那身有點破舊的衣服玷染她。我衝過去,拉住女的胳膊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兩個民警先是打量了我一番,沉吟了半響,然後口氣緩和的問道:你是?我沒看他們一眼,自顧的說:我是**晚報的記者,她是我的朋友,我想來找她瞭解一下情況。
  兩個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半信半疑,但是又似乎不敢冒險,於是姿態便低了下來,不再大聲的吼著對女人訓話,對我也客氣的套起交情來。
  我把女人拉到一邊,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老公在哪裡?女人看著我,還沒開口,眼淚就刷的掉了下來,我安慰她不要哭,先把事情跟我說清楚,我們再想辦法。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上午,他老公去為公司的一個客戶送資料,在公共汽車站等車的時候,正巧遇到「飛車黨」搶劫正在等車的一個婦女的包。婦女拚命拉住自己的包哭喊,卻沒有一個人去管,正在雙方你爭我奪,僵持不下的時候,他看到了,想都沒想,就衝過去,幫婦女奪包。無論賊人怎麼打他,甚至拿出了刀子,可是他還是拉住包不放手,這時候執勤民警趕來,「飛車黨」便逃竄了。
  本來事情就這麼簡單,可是當民警趕來的時候,看著他也在奪包,以為他是搶劫犯的同夥,就問那個被搶的婦女,認不認識這個男的,婦女一口咬定不認識,並且還強調:她也不知道這個男的是「飛車黨」同夥,還是另一夥搶劫犯,反正跑上來就奪她的包。民警二話不說,就帶走了男人。
  由於男人著急給客戶送資料,所以再怎麼解釋都沒用,挨了匪徒的打也就罷了,竟然還被民警猛揍一頓,讓他老實交待。他怕耽誤公司交待的任務,只好報出了公司的名字,本想著這樣只是可以趕緊讓公司派人來把資料及時轉交給客戶,沒想到,公司一聽,立馬不承認他是本單位的人,也就是說他立馬就被開除了。
  民警通知了他的老婆,他老婆一來,就被定性為:搶劫犯家屬。不停的被訓話,還讓她交待問題。她嚇得不知道說什麼,腦袋一片空白,要是我不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聽完她的敘述,我一股無名火就上來了。我轉身到那位婦女旁邊:請問,你就是受害人?我想採訪一下您,這是我的工作證件。婦女愣了,不知所措的看著我,我不理會她的莫名其妙,繼續問道:請你詳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你為什麼就認定這個幫你奪包的人也是搶劫犯,為什麼你就不能認為他是來幫你從匪徒手上奪回包的人呢?
  婦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民警,慢吞吞的,結結巴巴的說: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人?這年頭,誰還愛管閒事啊?難道他不怕死?他要是真幫我,那他不是傻子就是精神有問題。警察聽著,也頻頻點頭,似乎她說的才是一個正常的人所應該做的。
  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然的表情,我憤怒了,我大吼起來:他如果是搶劫犯的同夥,為什麼搶劫犯打他?他如果也想搶你東西,為什麼警察來了不跑?在警察來之前那會,他完全可以搶了你東西就跑?你東西少了麼?他打你了麼?有目擊證人可以證明他也是在搶你包麼?你們警察有什麼證據證明他就是搶劫犯?是因為他沒有這個城市的戶口?還是因為他穿著不夠華麗?一個冒著生命危險幫你忙的人,你竟然還要指責他是搶劫犯?如果是你被冤枉,你會怎麼樣?
  我深深吸了口氣:你們在沒證據的情況下,就抓人,就非法拘留,你們這是犯法!我指著那個婦女:你這樣不識好歹,分不清好人壞人,你不覺得慚愧麼? 難道你也要教育你的孩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所有的人都愣在那裡,不說話,我知道,在這樣一個治安混亂,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城市,在這樣一個,人與人之間冷漠的不帶丁點溫度的社會,在這樣一種你被欺負,我無視的風氣下,沒有人開始相信善良,也沒有人會去相信會有人無私去幫助別人,甚至當你去好心的做一件你認為對得起良心的事情的時候,在多數人眼裡,那成了你偽善的最好外衣。
警察可以抓錯你,法律可以錯判你,可是你要想去糾正這個錯誤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抓錯你,可以只是因為懷疑你,就能給你戴個嫌疑犯的帽子;疑罪從無在很多時候只是法律條文裡的一句話而已,現實中能真正貫徹實施的屈指可數。判錯你,可以有一萬個理由歸咎於司法的不健全,可是沒有人會為你受到的不公待遇負責,提起國家賠償,也只是說說而已,又有哪個人能真的得到過這樣的道歉形式?!
  我知道,要給他洗清罪名,我必須全力以赴,我必須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是無辜的,他是好人,他當時是想去幫助那個婦女。
  儘管,現在婦女含糊其辭,已把自己搞糊塗了,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來幫自己的等等理由來推脫,不想面對自己遇到好人,反咬一口的事實。警察也以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是搶劫犯,但是事關他出現在事發現場,並與此事有關聯為由,不能徹徹底底的還他一個清白。
  我知道,要靠抓住當時的那兩個搶劫犯來為他洗脫不白之冤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只能想辦法找其他證據。我利用自己是記者的身份,想盡辦法,找到了當時事發現場的2個目擊證人,是一個報亭的老頭和一個推著車買水果的婦女。他們都說當時那男的的確是去幫被搶的婦女奪包,不是搶劫犯。可是當我想要他們陪我去趟派出所跟警察證明一下的時候,他們卻死活都不肯。說不想多管閒事,怕惹一身臊。在我苦苦哀求無果的情況下,我不得不耍了點小手段,與其說是手段,不如說是無奈之舉。
  我說我是記者,現在要對那天發生的事件,寫篇評論。廣州街頭一婦女被搶,好心人施救,反被誣賴是歹徒,旁觀者無人肯出頭!我還故意說:你們倆我也會以匿名形式將你們事不關己的態度寫進去的,不知道你們的孩子看了,會有何感想。
  看著兩人有點遲疑,我又說,如果你們肯證明,我當然也會在文章中把你們伸張正義,深明大義的善良舉動報道出來的。我相信你們都是好人,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好人被誣賴受不白之苦的。
  他們掂量了很久,終於還是被我說動了。
  我又去找了男人公司的上司,儘管他很不情願的開證明說那天的確是派男人去給客戶送資料的事實,但是礙於我與他們老闆朋友有交情的情面,還是開了。儘管,我也知道,那個原來的朋友其實也許已經沒得朋友可作了。
  我找了律師,咨詢了這方面的法律,托了很多朋友和同學,終於把男人弄出來了。
  儘管出來的時候,警察沒一句道歉的話,儘管那個受過他幫助的婦女沒一個謝字。可是,我看得出來,他並沒斤斤計較的去在乎。起碼證明了他無罪,證明了他是個好人。
  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失去了原本可以稱之為好友的朋友;甚至失去了以後可能再聯繫的可能。但是我得到的更多,更多,我得到了讓一個好人恢復聲譽的機會,我得到了去幫助一個值得去幫助的人幸運,我也得到了一份我對自己的由衷的感激。
  我不知道,他以後再碰到這樣的事還會不會毫無顧慮的衝上去幫忙,也不知道他內心是不是已經開始對於做一個好人的概念有了新的詮釋,可是我知道他本質的善良不會因此而動搖。
  可是無論怎樣,也不管以後他會不會繼續這樣做,我們都沒資格再去怪他,也沒權利去讓一個受過傷害的好人忍著痛再去迎頭頂刀子!因為,那個拿刀子傷害他的人,其實就是我們,我們這些人,我們這個社會。
  天空飄著雨,有點陰霾,來來往往的人潮,冷著一張張沒表情的臉,繼續在這個城市生活著,沒有人知道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一件事,甚至當初親眼見過此事的人也許早已當作一個談資將其遺落在腦後。
  世界忘記了,可是我記得,那天記得,歲月記得。
自此以後,那夫妻總是顯得有點卑微,總是在感激了我之後,有點抬不起頭來的難過。似乎全都是他們的錯,似乎他給我們,給所有的人添了很大的麻煩一樣。也許,真正善良的人都是這種心態,總是不停的從自身找原因,總是覺得如果我夠好,又怎麼會這樣,卻從來不去怪罪別人,不去把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
  我試圖給男人再找份好點的工作,無奈,夫妻兩人總是笑瞇瞇的說:不麻煩了,他們找到工作,已經在上班了。其實我心裡明白,他們知道上次給我添了亂,是無論如何彌補不了的,儘管我不在乎,可是他們在乎,他們不想再來讓我為難,所以便拚命拒絕我的好意。
  男人早出晚歸,我想或許是真的找到工作了。看著他們每天筋疲力盡的樣子,我心裡酸酸的,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幫他們。我第一次感覺到:那種無可奈何的難過,竟然是能折磨人的。
  元旦的時候,我在樓道遇到他們,夫妻二人高興的跟我打招呼,說要出去吃大餐。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出門,我心裡不禁艷羨起來,也許在我們為他們難過的時候,他們卻能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的點滴快樂和幸福。
  第二天,我一看到他們,就開始調侃:昨天去哪裡吃的大餐?他們並沒有不好意思,而是神秘的笑了,那笑有點天真,又有點溫暖。女的趴早我耳朵邊悄悄的說:大姐,你知道麼?有種店,是一塊錢吃到飽的!我驚詫了,睜大眼睛看著他們。
  在廣州呆過的人都知道,有很多快餐店,為了吸引顧客,總喜歡在門口張貼著一塊錢吃到飽的大條幅,可是我們每個去過的人都知道,那只是一種標語,真的進去消費了,是永遠不可能會讓你花一塊錢吃頓飯的。說句實話,進去吃飯就算你一個人,吃下來,再怎麼節省也要20塊錢。何況是夫妻倆人一塊去吃呢?
  我很懷疑的看著他們,他們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了,男人終於忍不住了說:真的,大姐;我們沒騙你,我們昨天去吃過了,我們兩口子一共就花了五塊錢!我失笑出聲:怎麼可能,米飯一個人都要算兩塊錢呢,五塊錢,你們吃的啥?
  女人嘿嘿的笑了:我們進去,看菜單,發現只有一種小菜是一塊錢,就是花生米,這麼小一碟。一邊說著,她便用手比劃著,其實她不比劃我也知道那碟花生,估計一共不會超過10粒花生米。因為在餐館裡,這種一塊錢一碟的花生米,只是為了響應他們的一塊錢吃到飽的口號的。現實中真正去點這個菜的人屈指可數。
  女人還在眉飛色舞的說著:他們的例湯是免費的,一大盆呢! 反正米飯按人頭算錢,一個收兩塊,我們倆就著花生米一人吃了四碗米飯,喝光了所有的湯,吃的飽飽的,只花了五塊錢呢。
  說完,他們倆相視一笑,反而讓我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我不知道,他們是懷著多大的勇氣,走進一個還不錯的餐館,坐下來,只點一碟花生米,卻能吃完四碗飯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喝光免費的湯時, 一粒花生米就著一碗飯怎麼就吃的那麼滿足,那麼開心。
  我想,當時,肯定有很多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甚至還會有人竊竊私語的笑話他們老土;也許他們甚至能夠聽到別人侮辱的話語,也能看到別人鄙視的眼光,但是他們卻還能繼續坐在那裡,吃完那頓飯,並且是高高興興的吃完,然後拿五塊錢去買單。
  我並不覺得這樣做有多麼可恥,也並不覺得這樣做會有什麼不妥,拿五塊錢來消費也是顧客,消費五塊錢並不就比消費了50塊的客人低一等。但是,無論什麼時候,我們卻往往看到在某些消費場合,似乎高消費更能得到好的周到的服務,又似乎有錢的更能得到尊重。
  我承認,如果是我,懷裡揣著五塊錢,是絕對不敢去這樣的餐廳消費的,我沒有勇氣去只叫一碟一塊錢的花生米,也許儘管我的食量只是一碗米飯加一碟花生米,但是我還是會要幾個也許我根本不會動一筷子的奢侈的菜。其實內心也知道那是浪費,但是又有哪個人不喜歡用錢的浪費來購買自己面子的實惠呢?
  在這個社會,有錢的比沒錢的說話更有底氣,富有的比貧窮的更能得到別人的尊重,高高在上大都是有錢人,社會底層的都是貧困潦倒的。畢竟現在是商品市場的社會,經濟類型決定了錢是多麼重要,錢變成了自尊,面子的代名詞。我們每天都活在賺錢買面子的日子裡。在我們奢侈的去花大筆錢買所謂的面子的時候,我們是否會想起有那麼一群人,還掙扎在溫飽線上呢?
  月薪不如別人高感覺沒面子,到現在還沒有百來平方的房子感覺沒面子,工作了幾年還是普通職員也覺得沒面子,看到別人的老婆比自己的漂亮也會覺得顏面盡失,甚至會因為別人的衣服比自己的名牌也會汗顏。我們活在一個面子至上的世界,那點卑微的自尊心總是遮掩著自己脆弱的顏面。回首已逝去的歲月,才發現其實活的並不快樂,是因為賺的錢太少了,買不起足夠的面子?還是賺的錢買來的面子,遮住了自己的人性尊嚴?
  
金錢,生存,面子,自尊;在人生的天平上,到底孰重孰輕?!
年前,我懶洋洋的等待著春節的到來,想著是否該回家陪父母過年。在我猶豫了又猶豫的時候,我發現離過年還不到10天了,我想公司是非要靠到年前才肯放假的,想著又要買全價的飛機票,便在心裡開始狠狠的想:明年一定不再磨蹭,提前倆月買票,估計就能買4折的飛機票回去了。
  就在我敷衍著年前最後幾天的班,想著如何找個借口提前請假回家的那幾天,我一直沒看到隔壁的小夫妻。我以為他們早就回家過年去了。
  可是就在一天半夜,女的敲開了我的門。我睜開惺忪的眼睛,含糊的問著:有事麼?女的顯得很不好意思,說:對不起,打擾你了,我想讓您幫個忙,聽說民工能網上訂票,你能不能幫忙看看?我答應著,讓她進了門,我打開電腦,開始幫忙給她訂火車票。可惜的是,網上訂票是要民工單位團體訂票,她和她老公的單位都沒有人給他們訂票,他們個人又沒資格網上訂。她看了看規定,很鬱悶的走了。我迷迷糊糊的竟然忘記說句安慰她的話。
  第二天,我心裡一直記得這件事,總覺得該做點什麼。我從新聞上看到可電話訂票,便匆匆記下了號碼,準備給他們個驚喜。
  下班時間還沒到,我就急忙趕回去了,我回去的時候,女人在家,我好奇她為何沒去上班,但是我只顧著說電話訂票的事,就沒來得及問。男人不在家,我絮絮叨叨的跟女人說著電話號碼,我還掏出自己的手機讓她趕緊打電話訂票。
  女人苦笑了一下,沒接我的手機。眼裡含著淚,哽咽著對我說:我就是因為打電話訂票,被老闆看到開除了。說著便苦起來:我這個月半個月的工資也沒給,說我是違反規定了,不罰錢就算是寬大處理了。
  原來,女人也聽人說,可以電話訂票,從一大早起來就去IC電話亭打電話,可是總打不進去,就在中午吃飯時間,偷偷溜出去打電話訂票,可是打通了就說票已售完。一連一個星期都是如此,女人實在沒辦法,只好在早上店裡沒客人的時候,用店門口那個公用電話繼續打電話,8點半就打通了,女人高興的不得了,以為這次終於可以訂到票了,結果卻說票已售完。票沒訂到不說,打電話卻被老闆正巧看到了,說她上班時間做私事,就把她炒了。無論女人怎麼苦苦哀求,還是慘遭開除。
  我一邊安慰女人:反正要過年了,也要趕著回家過年呢,不幹了也好,明年回來找個更好的工作。一邊說:要不再用我手機打打試試,說不定能訂到票呢。
  女人搖著頭:不可能的,我老鄉電話打了十幾天了,也沒訂到,就算早上八點一開通服務,你第一個打進去,也訂不到票,因為這個列次的火車過年很緊張,不可能正當途徑買到票。
  我以前只知道過年買火車票難,可是沒想到這麼難。我就問:去火車站排隊買不行麼? 不是聽說那裡很多票販子麼?實在買不到就買黃牛票吧。
  女人沉思半響,說:我老公已經在火車站排隊排了半個月了,還沒買到票呢。他白天請假去排隊買不到,晚上就通宵不睡覺在那裡排隊買,還是買不到。票販子天天看到我老公,主動找我老公說了好幾次,說他們有票,保證真的,可是手續費太貴了,我們不捨得阿!
  我說:多少手續費?總不能比火車票價還貴吧!女人咧嘴笑了,那笑有點勉強:我們回去,坐硬座,票價才200多,可是手續費卻要300,你說兩張票連票錢加手續費就要1000多,我們一個月的錢啊。這不是喝我們血麼?1000塊錢,在我們老家,是一年的收入啊,我們怎麼能捨得呢!
  聽著她的話,我無語了。我突然感到很自卑,感覺自己竟然是那麼淺薄,那麼無知。
  為了兩張回家的火車票,工作丟了,倆人日日夜夜去排隊買票,拿著生活費去打那個比長途還貴的電話,半個月下來,得到的結果竟然是:票已售完。
  那麼多火車票去哪裡了? 為什麼天天排隊買票都說沒票了,票販子卻又喊著:去任何地方都有票,手續費300元呢?
  到底,票都到了何人的手中? 又是怎樣到了這些人的手中的呢?而那天價手續費的暴利到底在養活著誰?
  我氣沖沖的撥通了火車站的服務電話,我剛說完車次,就被告知:春節前本次車票已全部售完,請轉乘其他車次。
  我有些失望,試圖勸說他們能不能轉車回去?或者坐長途汽車?女人慘淡的笑了笑:大姐你別操心了,沒法轉車,能經過我們那個小地方的,就這一個車次,到別的地方倒車,也不好買票,還是回不去,汽車太貴了,都快趕上飛機票價了,不如走回去呢。說著還半安慰我似的開著這個黑色的玩笑。
  看著她緊鎖的眉頭,想著也許這會她老公還在火車站滿懷著那麼點希望排著隊,等著老天爺大發慈悲,給他們兩張回家的票,而我卻還在猶豫著過年回不回去陪父母,想著回趟家真累,來回路上夠折騰人的。
  我開始覺得自己的卑鄙,甚至渺小。他們也許可以不回去,但是卻非要堅持回去,是為了雙方年邁蒼老的父母?還是為了回去分擔家裡的憂愁?無論怎樣,為了回去,卻要付出這般代價,值得麼?也許很多人不以為然,可是在親情的天平上,這個砝碼卻很重。
  一張過年回家的火車票,就那麼一張薄薄的紙片,不知道要費多少心,傷多少神,排多少個夜晚的隊,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得到!那裡面到底藏著多少回家人的血汗,又寫著多少回家人無奈的眼淚?!
我的飛機票已經訂好了,全價!
  每到過年,航空公司都開始腰桿子硬起來,打死不打折,可是飛機票卻依然緊俏,中國人都太戀家,過年花在回家路上的路費,也算是對拉動經濟增長做點貢獻了。
  「鐵老大」,仍然牛氣烘烘的一邊說著加開臨時列車,又一邊抱歉的告訴你:票已售完。隔壁夫妻在輪班排隊買票的情況下,還是沒得到回家的那一張通行證。他們天天在火車站廣場等著,盼著哪天能有個好心人來退票,可是這種奢望很渺茫,他們似乎也感覺到無力回天,除了等待奇跡,只能盤算著是不是真的要走回家。
  在此期間,我一直不停的在網絡上搜索著關於這輛車次的消息。每次看到有人轉讓,我都急不可待的去聯繫,可是都是票販子在打廣告,手續費比票價都高,而且行情看漲,越來越高。
  我想幫他們出手續費,只要他們出票價,可是他們死活不答應,說是原則問題,就是走回去也不買高價票。他們很正式的跟我說:我們是中國公民,為什麼坐車要買高價票呢?我們又不比別人低一等!難道我們沒權利去享受一張正當價錢的票麼?都去買高價票,以後就真的只有高價票,沒有正當的火車票了,那些暴利養活的都不是好人,我們越這樣養他們,他們越貪婪。
  聽了他們的話,我沉默了。
  我突然害怕起這個有點病態的社會來,我怕那致命的細菌會感染我!
  我感到那麼無能為力的難過,我很想為他們做點什麼,可是我卻到頭來什麼都沒能為他們做,甚至只是兩張火車票,我都不能幫他們。
  我最終沒逃脫,找關係,走後門的那些俗套。我托了朋友,朋友又托了朋友的一個在火車站工作的朋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兩張硬座票。吃飯,應酬,說著冠冕堂皇的感謝的話,最後,終於在每張票多付了100元的情況下我才有機會把票握在手裡。
  酒足飯飽後,那人打著酒嗝還在繼續不停的說著:票是多麼難買,別人多出300塊手續費他都沒給,因為看在老朋友面子上他就當免費幫朋友的忙。
  我只好用感激的眼神望著他,說著千恩萬謝的話,用一種謝謝你的大恩大德的態度來應承他的恩惠。他滿足的笑著,我也在心裡滿意的想著:有了票,他們終於可以回家過年了。
  當我把兩張車票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呆住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崇敬的眼神望著我,良久都不說話。我笑著,什麼話也沒說。
  女人突然問道:你是不是買來的高價票?我搖搖頭?那票是哪裡來的?我笑了。我沒說實話,我不知道為什麼,在他們面前有些虛偽的實話是不需要說出來的。我告訴他們。票是我的一個同事的朋友買的,原本要回家過年,可是公司突然說有事,回不去了,只好轉讓票。結果正巧讓我知道了,我就趕緊買過來給你們送過來了。我怕他們說錢的事,趕緊補充:票人家沒多要一分錢,要不去火車站退票還要扣手續費呢,你們要了,正好解決了人家後顧之憂,人家還省錢了呢。
  他們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一邊把票接過去,反覆的看著,撫摸著,一邊掏錢給我。我說什麼也不要。他們便怔住了臉,說我不要錢,他們就不要票。我沒辦法只好收下了錢。
  他們走的日子比我早,我去車站送了他們。我偷偷買了些廣州特產和水果,在他們檢票進去的時候,把東西塞到了他們其中的一個大編織袋裡。
  看著他們拎著大包小包,裡面裝滿的或許不是值錢的東西,但是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的歡笑裡,讓人感覺那一切都很珍貴。
  他們不時的回頭看看我,用拎著包的手用力的跟我揮手,咧嘴笑著,眼神裡的光彩很溫暖,我內心湧起一種莫名的感動。竟然有想哭的衝動,我忍住了,也笑著朝他們揮手。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我沒走,站在那裡,我似乎聽到了火車的鳴笛聲,那一定是他們要回家的那列火車,那火車裡一定有他們要回家的兩個座位。
  歸途很累,很遙遠,可是回家的路卻很溫暖。
我第一次覺得過春節不那麼無聊,我第一次覺得來回的路上不那麼勞累。整個年,我過的很快樂,當我再次回到廣州的時候,他們夫妻還沒回來。
  我想,他們一定是買不到火車票,要等過了高峰期才能返回。我安靜的等在那裡,看著那扇我隔壁的門,希望,在偶爾一天,能再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他們來的真的很遲,元宵節過後一個星期才姍姍來遲。我微笑著迎接他們,端去我買的湯圓,跟他們分享我所有的快樂。
  女人跟男人商量著:想推個小木車賣點水果或者小吃。問我的意見,我說好。與其給別人打工那麼累,還不自由,倒真不如自己買點小吃賺錢好些。
  於是夫妻倆,便買了個二手的小木車,批發了點菠蘿,西瓜,在家練熟了削菠蘿和西瓜的技術,便開始上街賣起了西瓜菠蘿,一塊錢一塊。白天女人一個人去,晚上,夫妻倆一起出門,廣州這麼亂,丈夫不放心,再晚都陪著老婆賣完了,再回來。第二天一早,又去上班。
  看著他們恩愛的每天出出進進,我由衷的羨慕卻又高興著,我想,就算苦,兩個人分擔開來,也是甜的!如果將來能有這樣一個人對我說;無論痛苦災難,我都會在你身邊。我聽了一定會哭著嫁給他,雖然我不知道要等這樣的一個人等多久,但是起碼有了憧憬,人便分外的有了希望起來。
  有時,很晚了,還沒把削好的賣完,他們就拿回來,分給我吃。我每吃一塊就會笑著對他們說:我又吃掉你們一塊錢。
  其實我在心裡明白,他們完全可以不用送給我吃,他們生活拮据,完全可以自己吃掉,剩下的又不多,水果吃了又對身體好,以前平時都不捨得買。可是他們仍然願意分給我,因為,在他們的內心裡,他們認為是好的東西,都願意跟別人分享。
  
記得以前,在學習和生活中,我們經常能接觸到:無私,奉獻,善良這些美好的字眼,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的周圍發生了變化,在我們的字典裡再也看不到那些美麗的東西,自私自利,冷漠,代替了那些小小的感動,成了我們的主流。
  當我,又一次體會到這種久違了的感覺的時候,我欣喜若狂,像個孩子撿拾到了珍貴的寶貝,我想我一定好好珍藏起來,在哪天忘記的時候拿出來看看,提醒自己。
  那天,我下午回來,看到女人在家,很奇怪她沒出去賣東西。就半開玩笑的說:老闆,該開工了?怎麼還沒走?女人看到我,先是燦然的笑了笑,說:今天一天都沒出去,做買賣的家什沒了!
  沒了?賣了?丟了?我連炮竹的問道。她說:昨晚,被城市管理者抓到了,都給砸爛了!
  砸爛了?憑啥?我氣洶洶的問。她無奈的搖頭,說:說是影響市容市貌,還影響環境衛生!他們沒別的事,就是專門抓小商販的!
  我驚呆了,抓小商販的?我突然一陣悲哀,就算有一百個理由抓你們,也用不著砸打搶吧?! 跟別人說明白不就行了麼?用的著這麼土匪行為麼?
  女人聽了我的話,竟然笑了,說:我就心疼那菠蘿西瓜,好好的,削好的被扔了,沒削好的也被砸爛了扔的滿地是,我倒糊塗了,是我們推小車賣西瓜髒呢?還是把西瓜砸爛在地上,弄的一地西瓜渣滓髒呢?!
  聽著女人的疑問,我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是啊,到底是誰更骯髒?是那賣西瓜的小販?還是那砸西瓜攤的城市管理者?
  原本乾乾淨淨的一切,究竟誰是罪魁禍首,究竟是誰弄髒了我們的世界?!
一輛花了一個月生活費買來的破舊的小木車,一堆花了半個月生活費買來的西瓜菠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同樣跟你都叫做人的傢伙砸了個稀巴爛,任由你苦苦哀求,任由你好話說盡,也任由你眼淚滂沱!
  無情的打砸把你要生存的一點點希望給砸碎,冷漠的言語將你最後的自尊踐踏的體無完膚,吼來喝去的態度對你的乞求熟視無睹,就這樣,在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裡,你被人踩在了腳底下!
  我能想像的出,女人當時的那種心碎,那種絕望,那種甚至是可憐的尊嚴被踐踏的傷悲。可是,就算我再怎麼去理解,我卻永遠不能替代那種傷心欲絕的體會。
也許,這就是人類的悲哀,一種你無論如何不能逾越,不能跨過的鴻溝,你只能去瞭解,卻不能去感受。
  
我無力的想著所發生的一切,卻又無能為力的苦笑。我竟然想為她討個說話的能力都沒有,我感到了自己的有限,感到了自己總在接受了別人的恩賜後卻不能報答的那種難受,那種矛盾的苦楚。
  我很想,再出錢幫他們買輛小車,可是女人說無論如何不敢去賣西瓜菠蘿了,不是怕城市管理者,是受不了那種活生生的好東西被糟蹋的場面,是見不得那種一片狼藉的情景。
  我盡量出些能賺錢的主意,女人說老鄉幫她找了個發傳單的兼職,不累,她想先做著。我看著她有些消瘦的臉龐,心很疼!
  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我越想越上火,恨不得把這個世界洗刷一遍,可是只我一個人的眼淚不夠,甚至全世界的人的眼淚也不夠!
  我竟然氣的牙疼起來,半邊臉都腫了,疼的我食不下嚥,鼻子也因為牙疼上火,流鼻血。我乾脆請了假,去醫院看牙。
  幾天折騰下來,吃藥,打針不管用,後來重新檢查,又說牙疼發炎引起了這裡毛病,那裡毛病,然後又開始治療,又一通打針,吃藥,檢查,再檢查,結果還是沒好,牙還繼續疼著,我繼續鬱悶著。
  最後,醫生覺得給我拔牙補牙!會更有效,又折騰了幾天,總算開始轉好。這一個牙疼,花了6000多塊。我才知道,原來嘴巴里長的是28顆金豆子,貴著呢!
  可是看到新聞上那些天價醫療費,我又欣慰了,別人看個病都幾百萬呢,我才6000夠便宜的了!
  我突然感慨起來,也許有的人能付得起天價醫療費,可是我付不起!也許我能付得起6000塊錢的治療牙疼的錢,可是有的人就付不起!和還有更多的人比我貧窮,還有更多的人看不起病!
  看病貴,看病難,這已不是什麼新鮮話題,可是這個根深蒂固的問題卻始終沒得到解決!我想到我們不遠的鄰國印度,它雖然還不太富有,雖然也人口眾多,但是醫療制度卻還完善,全民醫療免費。我不由的羨慕起來,不由的想著哪天我們也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如果能有那麼一天,我想,報道上就再也不會有某某小女孩得白血病家人傾家蕩產籌錢治病,也不會有,某人得病無錢醫治自殺身亡,更不會有為救治得病家人全家集體上街乞討!
  生病是誰的錯? 身體的錯麼?! 沒錢治病是誰的錯?家人的錯麼?!醫療費用居高不下誰的錯?醫生的錯麼?!
  
也許誰都錯了,也許誰都沒錯!
那天,我捂著半邊臉,忍著隱隱作痛的牙,心裡恨恨的想:這6000塊錢算是白花了。
  女人自從攤子被砸了後,便兼職發傳單,可是活兒並不是天天都有,所以也是有一天沒一天的在家歇著。這天她看到我蹲在門口,抱著頭不說話,嚇壞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頭,她才看到我的臉腫了。她心疼的問:怎麼了?這是?我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著:倒霉啊,牙疼,快要老命了。
  她急忙問:看醫生沒?要不要緊?我從疼痛的牙縫裡擠出簡單的話:看了,沒用, 白花6000塊,現在是牙也疼,心也疼!
  女人讓我張開嘴看了看,自語道:腫的很厲害,要從根裡治,你等著。說完就一溜煙跑回家。
  不大會,女人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水要我喝,我看著髒兮兮的,就皺起了眉頭。女人硬逼著我喝下去。就這樣,連續好幾天,女人都讓我喝那種苦苦的黑湯水。結果竟然消腫了,慢慢的牙也不怎麼疼了。我想一定是那黑湯水起了作用。
  原來,女人怕在異地他鄉生水土不服或者有個頭疼腦熱的,就從老家帶了些中藥過來,正好她老公有牙疼的毛病,就帶了些這方面的中藥。看到我疼的厲害,她就把那些藥都熬了湯給我喝,沒想到吃了幾付,就好轉了。
  我想著,她把藥都熬給我喝了,萬一哪天她老公牙疼,可怎麼辦?女人竟然笑笑:沒事,他咬咬牙就挺過去了。我知道牙疼的滋味,所以心裡還是後悔吃了人家的藥。
  我問這藥很貴吧?女人笑了:不值錢的,都是些花啊草啊的,家鄉的山上多的是,又不是什麼高科技生產出來的化學藥品,只幾塊錢一副!
  我開玩笑的說:幾塊錢?那我那6000塊錢不是餵狗了?女人笑了:我們那裡窮,人病去不起醫院,只能找個老中醫開點中藥熬熬喝!6000塊看個牙疼,就是村長一輩子也沒這個福氣!那要多少人家一年的收入呢。
  我聽著女人的話,開始心涼涼的。6000塊,這數字在我心裡邊格外沉重。
  女人突然問了一句:在這裡的醫院生孩子要多少錢?我沉吟了一下說:估計要個一萬塊吧!女人嚇了一跳:一萬塊?那要是生完了就走,不住院呢?我想了想:也要好幾千吧!女人愣了:馬上要生了進醫院,讓醫生幫忙接生出來,我立馬走人,也要上萬麼?我不用他們啥東西,就借他們點時間,搭把手就行了。
  我沒明白女人話的意思,也沒往深處想,只是擔心著那些月收入不足千元的民工的老婆,如果來到這大都市,不小心懷孕了;來不及回鄉下老家生產,,他們要拿什麼去進這大城市醫院的大門,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呢?!
  
生存是人共同的權利,如果連生存都被剝奪,或者說為生存要付出慘痛的血的代價,這樣的生存還能配的上人類賦予它的最初的意義麼?
  一個生命,一顆牙齒,一句問話,告訴我:生存= 艱辛!

看著自己滾圓的大腿,一天肥一圈的腰枝,近似蠕動的龐大軀體,我再也不能忍受我日漸臃腫的軀體。我決定要減肥!
  減肥,對於一個有些懶惰的人來說,是很困難的事。克服這個問題,需要一個支撐點,我想到找一個人監督,或者找一個人陪我減肥來調動我的積極性。
  我腦海裡蹦出的第一個人,就是隔壁現在不用忙著上班的女人。我毫不猶豫的告訴了她我的想法,她沒遲疑就答應了。
  從此,她每天早晚都陪我跑步,陪我做運動。每次我都自嘲的跟她開玩笑:我真殘忍,找你這麼一個皮包骨頭的瘦子跟我一起減肥!她總是安慰我:鍛煉身體有益健康是好事,不管胖瘦運動都有好處。
  我心安理得的每天讓她陪著我,看著她越來越瘦,我又不免內疚,可是每次她的笑臉卻又把我的那點愧疚吹的蕩然無存。我只好總是借口減肥,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給她,她不要,我就生氣,她沒辦法只好收下,眼裡卻總是滿是不好意思的感激和受之有愧。於是她用更拚命的陪我運動來償還我對她的那點小小的恩惠。
  我做夢也沒想到,愚人節後的第二天,她來告訴我:她要回老家了!我以為她在補上愚人節沒給我開過火玩笑的機會,可是我錯了,她是真的要回家!因為她懷孕五六個月了!
  她本來是打算在這邊生的,後來聽我說到生孩子估計都要上萬的,就下決心提前回老家,在老家待產。怕再晚,挺著臨盆的大肚子坐火車不方便,所以才決定現在就走。
  我驚呆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滿腦子浮現的都是,她懷孕了,我還讓她陪我做劇烈運動的鏡頭!我感到自己的可恨,一個懷孕五六個月的女人,挺著隆起的肚子天天陪在我身邊,我竟然視而不見,
是我自私到只考慮自己?還是我冷漠到忘記了他人死活?
  想著她每天笑靨如花,從來沒表現出半點怨言和不高興,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可惡。我開始鄙視自己,憎恨自己那種習慣於接受別人付出的不良嗜好。
  看上去,她更瘦了,於是我更痛恨起自己來。也許她每天沒命的跟我鍛煉,回家卻吃不飽,第二天卻要半餓著肚子繼續陪我運動,肚子裡還有一個消耗著營養的胎兒,這是怎樣的一份艱辛的心情?這是怎樣的一種殘忍的場面?
  當我大吃大喝,山珍海味的把自己餵養成一個十足的胖子,卻要求一個每天吃不飽,餓著肚皮的孕婦跟我一起運動減肥?!這就是人性的自私,這就是我的自私到極點的本質的最有力說明。
  我不得不承認,自始至終,我並沒高尚到哪裡去,我還是那個第一次見他們的時候的那個齷齪的人,儘管極力想用幫助別人來掩蓋自己的哪些自私的本性,可是還是失敗了,本質像個烙印,已經刻進了我的靈魂深處!
  面對這著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我開始無地自容,我突然感覺我根本配不上做他們的朋友,儘管我曾那麼的想,但是我不夠格,也沒資格去填下那份上帝面前的契約,我只是個自私的懦夫,我沒權利要求靈魂對我有任何絲毫的原諒!
  我被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被人性的刀子割的體無完膚。那感覺很痛;很麻木!
我的所有的思想,他們並沒有任何的覺察,只是用一種悲傷的情緒跟我道別。
  女人是一個人走的,為了省錢,女人死活沒讓男人送。
  我不知道一個挺著肚子的女人,拎著大包小包好幾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是怎樣擠上了火車,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回到了家。但是,我知道,如果是我,我做不到,不是沒勇氣,是沒那個能力!
  沒幾天,男人就搬走了,因為他覺得一個人住個幾百塊的房子不划算,賺的錢都搭在住上了,為了省錢,他選擇了免費的,和一群民工一起住在一個橋下搭的窩棚裡。男人臨走的時候,我給了他一個信封,信封裡有一封我寫給他老婆的信和一張銀行卡。我叮囑他,無論如何,回家的時候記得把信帶給他老婆。他點頭答應著,很堅定的說:保證完成任務。
  從此我隔壁的儲藏室空出來了,房東說我可以放我那張舊沙發了,可是我沒放,只是在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停下來,默默的盯著房門看很久,很久。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們夫妻二人。我不知道男人還在不在他說的橋下的窩棚裡住著,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回老家一趟順便把我的那封信交給他老婆,更不知道在那個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他們的老家,他的老婆是否安好。
  只是,從他們離開後,我開始喜歡穿平跟鞋,因為那感覺很踏實。
  踏實到,我想著明天開始一個人學會為自己的心靈搬家。(完)
===========================================
這故事我看了之後 有好多的感受
物質豐富並不比心靈富有來的幸福
當我們不滿時...
不妨想想 我們擁有多少了
也許我們少的只是一雙鞋  別人少的是一雙腳....
追求太多物質 太多高傲 太多面子
反過來~只是心靈的一片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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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擁有         我體會不到價值
當我掌握         我感受不到存在
當我提起         我感覺不到重量
         似乎變成了玩物       想到了          才拿起來把玩一番
但  當我失去了        我才開始想要珍惜 
         當我失去了               我才開始感覺到痛
為什麼總是等到失去了才會懂得開始珍惜 ?
     如果可以從來    那我寧可選擇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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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個朋友問了這麼一個問題.朋友...朋友...這兩個字很簡單很明潦,但對某些人來說好像要真正了解很難,我想或許是某些人把這兩個字複雜化了.朋友既不是父母兄弟姊妹也不是叔叔阿姨伯父伯母更不是情人愛侶,那朋友是什麼?朋友是你不認識他就完全跟你不相干的人,朋友是你如果哪天覺得不高興,覺得處不來,覺得格格不入,吵了架說一輩子不相往來就可以一輩子都不連絡的人,對吧?朋友是這樣吧?既然是這樣那又何須去問朋友的真與假?朋友當是該分深交跟淺交吧!
    值得深交的我們就交情深一點,不值得的我們就表面表面打個招呼,朋友交往有朋友的界線在,在還沒認識之前或絕交之後,他就是與你毫不相干的兩個人,所以有些東西是你無法付出給朋友的,有些方面是你無權要求朋友為你做到的,所以實在不需要要求朋友對你真,人是要互相尊重的,付出是相對的,要得到真心對待的朋友那麼就先拿出你的真心,要得到怎樣的對待就得要怎樣去對待人,但有時你的付出並不一定獲得同等的回應,這時只要停止你的付出就好,不是每個人都能了解你都能懂得你的付出,所以當遇到不懂的人就停止,你是無權要求人家一定要懂的,淡然處之隨和隨緣無須強求,朋友該是以輕鬆自然的態度來交朋友,太過勉強只會適得其反,用心去感受一切無須問真假,什麼是真什麼又是假,全看你自己怎麼去定義,這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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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需不需要藉口?
不被理解的痛 算不算是一種難過?
還要將鹽巴灑在我的傷口!
不去看,難道就能夠放手?
我的寂寞,找不到藉口
我需要放縱,需要擺脫
往昔的甜蜜已難成為 我留下的理由
站在妳的身邊
卻沒辦法牽妳的手
眼淚不爭氣的滴落
心也愈來愈沉重
一個人也可以快樂
難過時刻 誰來安慰我?
想要一個人走
我的寂寞,卻找不到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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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迷失在工作上,除非生活真的過不去
職位是短暫的,友誼是永遠的~~~~~~~
我到總公司參加一個會議,趁著還有一些時間,我特地去看望一位昔日的老朋友與老同事,
順便向她恭喜,聽說她已升上了二級主管。在她看到我之際,並未展現以往熱絡的笑容,還有些為難的模樣...
我不避嫌的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她面前。在短短的十分鐘裏,她在我面前打了好幾通電話,並批了一件公文,還喚了屬下交辦事務,她似乎也對我視若未睹。我在自知無趣之下,只好站起來準備離去,而她也無意留我,一手握著聽筒,另一手冷漠對我揮著說再見。當我踏出那間辦公室,我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位舊友。
因為我知道縱然我沒有改變,但別人已經改變了。
感言~~~
許多人一旦稍微擁有了一點權力,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不但高高在上,還顯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他們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種人最容易迷失在權力中,他們從未想過,下臺後沒有朋友的悽慘和寂寞。
記得以前有一位主管,對我們總是照顧有加。我們在總公司受訓,他常常利用機會請大家吃飯,對我們的工作總是讚美和鼓勵。
他有一句座右銘:「職位是短暫的,友誼郤是永遠的」。所以和他共事時,有如沐春風般的安心和放心。離開他的單位後,我再也沒有碰到那麼謙如家人般的主管,所以讓我格外懷念他。
沒錯,權力與金錢常常使人迷失!
是不是我們只想做一個成功的人,卻忘了做一個自然的人?
是不是我們只想做一個世故的人,卻忘了做一個有個性的人?
是不是我們只想做一個完美的人,卻忘了做一個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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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表的傷 只需要時間就能讓傷口慢慢縮口   
   心裡的傷  就算嘴巴上說  『我好了』     
   但是還是不難發現  其實還沒完全痊癒     
   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再次觸動到傷口     
   有時候 硬要說痛 也不會很痛 只是會心煩     
   真正痛的 恐怕只有失去重要東西時     
   這種痛 每個人都有 只是會多痛 要看對這東西的思念程度   
   放不下的人總是傷的最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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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9 Wed 2007 09:02
  • 害怕

我自己一個人
與自己的相處
對我依然只是無助
走入人群的不安
沒有人知道
我害怕一切離別
藏著淚意的笑容
等待一個能宣洩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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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9 Wed 2007 08:59
  • 時間

時間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時間會使一個人變的很陌生
時間會使一個人的個性改變
時間是愛情的天敵
時間是友誼的天敵
[ Last edited by blur on 2005-4-7 at 05:34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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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反射著想法 就會出現點端倪
行為透露著秘密 不用說就會洩底
也許不經意 也許是無心
但是 這些卻是最真實的自己
一種不容反駁 也無法消去的事實呈現
可能 有點累 能夠 不要猜 想要 不出現
能夠 放寬心 能夠 休個息 能夠 心沈澱
因為 早已不想再傷心
因為 早已不想再折磨
只想等到時候到來的那一刻 靜候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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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間的關係夾雜著許許多多的情感,所以對待彼此的態度大不相同。而男女間的相處更是如此,是需要?是習慣?是喜歡?還是愛?
或許這些都是昏暗不清、曖昧難分的感覺,需要彷彿習慣、習慣相似喜歡、而喜歡雷同愛,但是如果不能夠清楚的分辨,所耗費的青春與付諸的心思最後如夕陽落江河-無息難再尋,僅剩空餘恨。
因寂寞難耐是需要,這是最無值的情感,因為它沒有限定是誰;只要有人陪伴就能解決,也正因如此,往往因需要而存在的關係很難為對方去著想,它的存在只是單方面需求並非是雙方交流互惠的。殘忍的是不特定的需要無法長久,會因一時的改變而消逝,因為它是沒有限定對象的。
因時間培養是習慣,或許這只是因為長時間的需要而轉變成習慣,到這裡是雙方已經是有一定的默契與交流而產生的,值得欣慰的是這已是有限定人了,但卻稱不上是情愫,僅僅是因為某事、某舉止、某情況下需要某一人相陪罷了,而這都是可以培養的,只要耗費些許時間能夠形成另一種習慣,所以習慣充其量只是需要加上時間。
因心所悸慟是喜歡,還記得這句歌詞“你喜歡的會有幾個?是一個兩個,還是很多很多?”的確,喜歡可以很多,人非聖賢難免會被一時的情感而撼慟思緒,外在、內涵、理智、感性…所有所有讓自己所迷戀的都是喜歡,更甚是自己所欠缺的,而往往這些都無法在一個人身上找到,也因如此,就有很多的喜歡出現。
最後更甚喜歡而的是愛,當然這是最無價的,但是到現在仍然沒有人可以定義什麼是愛,是細心的浪漫?是無私的付出?是終生的相伴?是無盡的疼惜?因人所不同,所付諸的行動和認知的價值也有所不同,故也難以去判別是非。愛無法按圖索驥只能靠著自己的感覺去尋找,所謂的錯愛就因此而產生,在尋覓愛的路途上真的無法不去仔細謹慎的評斷,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愛。
雖說人生無常苦短,該把握及時行樂,而外在因素的誘惑實在是讓人無法拒絕,或許明知是有錯;卻仍然無法去抗拒,如同飲鸠止渴最後只是讓情況使自己更難堪罷了!七情六慾是避不開逃不過;人也難免犯一時之錯,但是可以避免走相同的歧途,或是在歧途上踟躕不決。不管如何迷途往返是需要極大的勇氣需要一些時間,但就怕一直踏不出那一步,不去貫徹決心,讓時間無情的流逝,亦失去青春年華徒傷悲!

ANGEL89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 Dec 18 Tue 2007 23:08
  • 謊言

我有時會覺得我們是生活在不斷累積的謊言中,
我管是自己還是周遭的家人,
或者是朋友,
都有可能為了自己或他人,
對最親近的人說出一個又一個謊言,
也許是因為善意或者是無心,
但對那被謊言所覆蓋的那個人而言,
也許是無比的傷害,
因為當你有一個起頭時,
需要無數個謊言,
來圓你之前所說出的話,
不斷不斷的重複,
但有一天,
你的謊言無法再隱瞞時,
你要這個人如何去釋懷呢?
你對他與自己所帶來的傷痛,
要如何撫平呢?
這些答案!
是你當初無法想到的嗎!
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
帶給人的永遠是傷痛!
因為真相被隱藏了!

ANGEL89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這幾天心情都悶悶的,悶到快要喘不過氣來

心裡放了太多的情緒與想說,但都不能說。

說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許就會超出我能控制的範圍

今天一度想告訴妳,我部份的情緒,但我仍然選擇沈默

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憂鬱症了......只是在你們面前我仍是要裝做快樂的....

明天要去拜訪重要的合作對象,而且還是跟重量級人物一同前往

我故作輕鬆,但你們有誰知道我忐忑不安的心情???

其實,我也是脆弱的,只是也許我隱藏的很好,所以妳才會覺得我是快樂的

我的脆弱沒有人懂,就連我自己都想不透

就連為什麼我會對他如此付出、如此好,我都不明白

只是發現時,很多情緒真的已經收不回了

只能躲藏在自己的世界,用無言的心情

故作快樂

快樂太難、幸福更難、快樂易逝、幸福太虛幻

ANGEL89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想要遺忘什麼~??
不曉得...
該怎麼做??
從何做起??
人總是這麼悲哀
明知會受傷但...
還是往這傷口撞
情...
一個害死人的東西...
如果可以遺忘
我會希望遺忘掉這個...
但有辦法嘛??
所以我不曉得...
好煩...
好累...
喜歡跟愛到底有什麼不同??
我現在依然搞不懂
矛盾...
面具
依然繼續戴著
我真實的樣子是什麼??
好怕一天我會崩潰
好怕一天我會失去所有東西
真的好怕...
遺忘...
幸福
愛情
友情
親情
同情
也許這樣我才會過的真的快樂八...
一個只需要知道如何活下去的世界
是多麼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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